“都去世了。”
“怎么去世的。”
“车祸。”
戚津津有些嘘唏，没想到慕海蓝还有这样的经历，那时候慕海蓝应该也只有五六岁吧？
想到这儿，她又想到了周妄身上。
问：“那你呢？什么时候进的福利院？”
“刚出生就被扔在福利院门口了。”说这话的时候，周妄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阐述一件微末小事。
戚津津偏了偏头，目光在周妄脸上停留两秒，目光又转向前方，想说点儿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的话，对他而言，毫无用处。
可能旁人觉得，出生就被父母抛弃，是一件很凄惨很可怜的事情，但周妄未必会这么觉得。
也许在他看来，被抛弃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就像是今天晚上吃的那道剁椒鱼头，对她而言很美味，但周妄却碰都没碰过，但不管是美味还是难以下咽，终究也只是一道菜。
见戚津津突然沉默下来，周妄从窗外收回视线，眼底氲着几分笑看她，“还有想问的吗？”
“有！”
前方红灯，戚津津缓缓停下车，转头对上他的目光，问：“你跟慕海蓝什么关系？”
周妄回：“她还在福利院的时候，挺照顾我的，被领养后，就没什么往来了。”
“撒谎。”
如果没什么往来，那天医院车库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今晚。
若慕海蓝被领养后，就没什么往来，她和周妄之间的氛围不该如此。
而且——
“慕海蓝喜欢你。”
听到这话，周妄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波动，“所以呢？她喜欢我，我就必须跟她有关系吗？”
戚津津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想用来证明周妄撒谎了，若真没什么往来，那慕海蓝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周妄的呢？
总不会在福利院的时候，那时候慕海蓝才多大，周妄才多大？
可听到周妄这样的回答，戚津津和他对视了片刻，倏尔笑了起来，眼眸弯弯的，黑瞳格外的亮。
她挑眉：“慕姐姐那么漂亮，别说在男人心目中了，就算在女人眼里，都是女神一样的存在。想娶她的人可多了，你就不心动？”
周妄笑：“我心动，她就能嫁给我吗？”
他用的是“能”，而不是“会。”
戚津津讶然一想，他这话倒也没错，慕家在海东市虽然够不上金字塔顶端，但也在半山腰位置，怎么可能选择周妄这样身份的女婿。
慕家如今的地位也挺尴尬的，若想在海东市存在感强一点儿，找一个强大的家族联姻，是最好最快捷的方式。
慕家，除了慕海蓝这个养女，还有对亲生儿女。
不过据说慕太太怀第二胎的时候，身体出了状况，所以小女儿是早产，出生后身体也很差，差点儿就没养活。
十来岁，就被慕家送去了国外，鲜少在海东市露面，外界连小女儿的名字知道的人都不多。
以慕家对这小女儿的保护程度，定然是舍不得用来作为联姻的工具的。
周妄看得比她透彻，还很拎得清。
但这话，戚津津听着又有些不舒服，“如果能的话，你就娶她了？”
“你这种假设没有意义。”
周妄看向她，黑眸如不见底的深渊。
他嘴角浅浅勾了勾，说：“如果能……我想娶你。”
戚津津被这记直球彻底打懵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但后知后觉，心脏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了，脸也开始滚烫。
长这么大，她被人表白过无数次，但每次她都能游刃有余的应付，但此刻，她却像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般。
紧张、无措，但心里又止不住暗暗欢喜。
她握紧方向盘的手，紧了松，松了紧，想着要说点儿什么，但脑海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绿灯了。”
这时，身旁的男人提醒了句。
戚津津看了眼前方的红绿灯，确实绿灯了，她深吸了口气，启动车驶了过去。
车内安静了几分钟。
周妄像是随口说了句玩笑话，又把目光转向了窗外。
戚津津却被这句玩笑话扰乱了心湖。
到了新塘村，戚津津没把车开进巷子，把车停在了路边。
周妄解开安全带，拎上包准备下车，又转头看了眼，目含深意，邀请道：“要不要上去坐会儿？”
戚津津握紧方向盘，表情很淡：“不了。”
周妄点头，没说什么，推开车门下了车。
戚津津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慢慢走进幽暗潮湿的巷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被黑暗笼罩。
她忽然又想起他说的话。
——刚出生就被扔在福利院门口了。
没有人天生不在意，而是他不曾体会拥有过，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被亲生父母抛弃是什么样的感受。
世界上不幸的人很多，各有各的凄惨，戚津津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做做善事，捐点儿钱出来。
但也仅此而已，她不会感同身受，捐那点儿钱也于她微不足道。
她这人，最看重的就是自身的利益，因为这些才能保证她这辈子的生活，能活成什么样。
若有人阻拦，别说亲朋好友，就连戚德丰，她都可以掀桌子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