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津津神色微顿,和孙雅宜对视两秒,忽而笑了笑,“我不太懂孙阿姨您的意思,我心里会有什么想法?”
孙雅宜垂下眼皮,手扶着隆起的腹部,大概是她过于瘦的缘故,而腹部又过于大,显得十分突兀,看着就吓人。
“津津,我知道,你其实一直都不喜欢我。”孙雅宜淡笑了声,“不过以前还好,毕竟我跟你爸爸没有孩子,等你爸爸百年之后,戚家的产业也都是你一个人的。毕竟,澜澜不是你爸爸的亲生女儿,而你爸爸又那么疼你。”
孙雅宜停顿了片刻,让自己的呼吸匀了匀,又抬眸看向戚津津,继续道:“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跟你爸爸有了孩子,你就不是唯一的了,以后戚家的产业我跟你爸爸的孩子也有一份,甚至,很有可能比你那份还要多。”
戚津津脸上的笑绷不住了,孙雅宜今天是抽什么疯,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以前虽然都清楚对方心里怎么想的,但都没捅开过,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今天孙雅宜是想跟她宣战吗?
戚津津握紧手里削水果的刀,面上依旧沉得住气,巧言笑道:“孙阿姨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我爸还活着呢,待他百年之后,戚家的家产他想怎么分配是他的事情,孙阿姨何必这么着急呢?”
“我是没什么着急的,我只是没想到津津你能这么沉得住气。”孙雅宜嗓音是一贯的低柔,又继续道:“我还记得,我刚跟你爸结婚那会儿,你跟现在可不一样,每天都跟个被激怒的小狮子一样,所有情绪都挂在脸上。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就学聪明了。”
孙雅宜跟戚德丰结婚时,戚津津才七八岁,杜意秋去世还不到一年时间,那时的戚津津骄纵任性,尤其在杜意秋去世后,很喜欢用闹的方式引起戚德丰的注意。
但,男人一天天在外面忙,哪有那么多精力和耐心来应付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儿?
孙雅宜原想着,就让戚津津这么闹下去,迟早有一天,戚德丰会厌烦这个女儿,最后就会把她抛之脑后。
可谁曾想,戚津津慢慢学聪明了,知道察言观色了,更知道怎么去博戚德丰的欢心。
戚德丰这人,孙雅宜也跟他做了十多年的夫妻了,对他的性子是在清楚不过了。
在他心里,戚津津是他女儿,而这么多年来,也是唯一的,他自然疼宠,但前提条件是,戚津津也得听话。
至于这个听话的标准,戚津津拿捏得很准,所以这么多年来,她只能审时度势,多个温柔贤惠的妻子、继母。
她总不能输给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吧?
戚津津笑笑,“聪明也是跟孙阿姨学的,不是吗?”
孙雅宜挑了下眉:“我以为你应该恨我的,没想到还会跟我学。”
戚津津:“孙阿姨说笑了,我为什么要恨你?”
孙雅宜看她一眼,又把视线转开,“你小时候不是口口声声说是我害死了你母亲,是我抢走了你爸爸么?”
戚津津垂眸,遮掩住眼底的情绪,“小时候不懂事罢了,没想到孙阿姨还放在心上,如果孙阿姨还介怀,津津跟你道歉。”
“不是你不懂事。”孙雅宜手轻轻抚摸着腹部,意味深长笑道:“确实是我勾引的你爸爸。”
戚津津瞳孔一震,又抬起眼皮看她,还是想不明白,孙雅宜今天唱得哪出戏。
孙雅宜继续道:“那时澜澜她生父出事入狱,我带着澜澜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于是我想到了你母亲,便来找她帮忙。不知道你母亲有没有跟你讲过,我跟她是大学同学,两人住一个寝室的。大学时期,我跟你母亲关系很好,所以当我有困难的时候,你母亲也毫不吝啬帮助我。便是通过你母亲,我认识了你爸爸。”
“说实话,你爸爸并没有澜澜的爸爸长相英俊,我一开始对他是没兴趣的。不过,我看着你跟你母亲生活优渥、衣食无忧,而我带着澜澜却朝不保夕,我忽然很羡慕你母亲拥有的一切。”
大学时,她的家境就比不上杜意秋的,杜意秋出生在书香门第,家里又有经商的,所以,不缺钱又有书香门第的涵养,长得又漂亮,在学校人缘十分的好。
不过那时,她倒也不嫉妒杜意秋,甚至跟杜意秋关系还挺不错的,因为她并不觉得自己比杜意秋差,而且当时她有一个心爱的男人。
这个男人便是戚季澜的生父。
甚至,会经常跟杜意秋分享,她和那个男人的事情。
大学还没毕业她就怀孕了,毕业后,孩子生下来,她在家顾孩子,那个男人便在外赚钱。
对那时的她而言,那个男人便是一切,也不在乎他是什么身份,能赚多少,只要能跟他在一起,一切都不重要。
直到那个男人杀人入狱,在经历现实的拷打后,她才渐渐明白,感情这种东西,最不值钱。
看着杜意秋又身份显赫的丈夫,又聪明伶俐的女儿,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样子,她突然就嫉妒起来。
想把杜意秋拥有的一切占为己有。
所以,她勾引了戚德丰。
原本她以为勾引戚德丰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毕竟戚德丰表现得很爱自己的妻子,岂料,她不过略施小技,戚德丰就上钩了。
那时她才发现,戚德丰是个多么虚伪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