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似乎呼之欲出,我的心里有了猜测,却迟迟不敢承认那个卑劣的可能性。“这两件事的关联是什么,你不妨直说。”
郑元柯却叹了口气,“一次两次可能只是意外。可是后来,你们在便利店相遇,他遗失了一条昂贵的手链,你却从来没有怀疑过,它掉落的时机为什么会那么巧,巧到恰好被你捡到,对不对?”
郑元柯一件一件的搬出我和闫森相处时的细节,那些看似稀松平常的小事,却在他的口中渐渐渲染上了金钱的色彩。“…闫森将你们第一次单独吃饭的地点定在了西餐厅,并且邀请你去附近的高端商场散步。没有交往之前,他就送你昂贵的潘海利根香水…还有往后种种的事,我就不再赘述了。陈词,我这样说,你明白吗?”他没有把话说穿,而是给我留下最后一层单薄的面子。
过了很久很久,我才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轻轻地回答他:“原先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如坠冰窖是什么意思,我今日终于切身体会了一次。一颗心急急直落,坠到最幽深冰冷的海底,跌成了无数细小尖锐的碎片,每一片都倒映着我支离破碎的影子。
我后退两步,强忍住眼底的酸涩,“他一直在试探我,对吗?试探我的家境,试探我接近他的目的,试探是不是一个利欲熏心的人,试探我…和他交往的目的,是不是为了他的钱。”说到最后,我的眼眶已经湿润,一汪滚烫的热泪包在眼底,我狠狠咬着嘴唇,不肯让自己在不相熟的人面前狼狈落泪。
郑元柯手脚慌乱的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你也别太难过,毕竟因为这种原因接近他的人不在少数,见得多了以后,难免会怀疑他人的靠近另有所图。”
我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他明明知道,在我们两个之中,主动的人是他,迈出第一步的人是他,是他强势性的挤进我的生活,是他自作主张的一次又一次接近我。这不构成他伤害我的理由。他疑心丛生、百般试探,自身利益至上,他从来不肯信任我的感情,却还要求我给他一颗纯粹的真心,这怎么算的上公平?”
郑元柯站在我对面,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想要尝试安慰我,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和他说的太多了。虽然我不明白郑元柯为什么会对我和闫森之间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我仍然勉力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无论如何,你愿意向我透露事情的真相,我很感谢。”
郑元柯身后昏暗蒙昧的影子里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脚步声,那道声音仿若他的安定剂,郑元柯忽然镇定下来。“我这次,其实是受人所托。陈词,你应该看看自己的身边,周围还有很多关心你的人。”
他的脸孔渐渐隐匿于黑暗中,郑元柯完成任务般的转身离去。与此同时,他的身后显现出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今夜接二连三的事实打击到我甚至遗忘了对方的存在。我缓缓眨了一下睫毛,凝视着面前的人,迟疑而不解地念出对方的名字。
“季和?”
🔒28.良机易逝
那一天,季和陪我走过了很长的一条路。
其实在 August 门口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隐约猜测到了郑元柯帮助我的原因——他从来都不是闫森的朋友,而是季和的朋友。
我早该想到的,世界上没有那么多雷同的巧合,所有你认为恰好发生的意外、邂逅和重逢,不过是别人处心积虑设计的结果。
而我亦从季和口中得知,原来青梅竹马的故事里,还有第三个人。
季和说,他虽然在幼儿时期和闫森、雅雅一同长大,但是他自小体弱多病,直到读初中以前,大多数童年时间都是在医院度过。友谊变得疏远而冷淡之后,所谓的“发小”名义便也沦为一个噱头。
再到后来,季和调养好了身体,然而等他重新回归到曾经的小团体后,季和才赫然发现,那些自己缺席错漏的时光里,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没来得及和朋友一起参与,以至于当他停留在原地的时候,身边的朋友却在一直在向前走。直到这时,季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论如何都融入不进去了。
三个人的友谊有时难免会显得拥挤,尤其是在其中两个人朝夕相处之下产生了不一样的少年情愫后。于是随着生活和学习环境的变动,季和不动声色的默默从这个小圈子中退场离去,成为了闫森口中“难得有空见一面的发小”。
直到季和在我的朋友圈看见自己官宣恋爱的消息。他以为对方也许是蒋叶,也许是其他的什么人,但是没想到这个人偏偏是那个与他渐行渐远的朋友。
是什么时候开始产生怀疑的?听到我这样问他,季和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他的声音放的很低,几乎被我们并肩行走的脚步声盖过去。
季和问我记不记得,自己曾经在朋友圈发过一张与闫森十指交握的照片。他说那张照片上,闫森戴着一条私人定制的银色手链,那是雅雅送给闫森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另一个人为闫森精心挑选的礼物,成了他费尽心思接近我的道具。而在日后我与他交往的时间里,闫森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在我面ᴶˢᴳ前佩戴着雅雅的赠礼。
我想我大概是真的不懂爱,还是说我把它幻想的太过美好,以至于忽略了爱情本身就是卑劣复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