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珊说你有没有看过《吸血鬼日记》,陈词就是那个能关掉感情开关的怪物。
于是我笑了,说我下辈子的心愿就是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我看过很多人处理失恋的方式,有些人以眼泪,有些人以酒精、以哭号和怒吼,以反复回味和寻求安慰,以爱情转移和纠缠不休。而对我来说,最好的方式就是将名为蒋叶的一切打包处理,束之高阁,不去想,不去感受,也就不会有无法消化的痛苦。
而在通话的最后,方若雪依偎在初恋男友的怀中,向我建议去体会一场正常的恋爱,她说学生时代最单纯美好的校园恋情,对我来说不应该以这种无疾而终的经历收场。
方若雪的身后是足球场上的茵茵草地,蓝天白云,清风拂过她垂至腰际的顺滑黑发。我这位才华横溢的好友和她相识多年的初恋男友,毫无疑问是我们这群朋友中的模范情侣。两人从初中时代互生情愫,他们陪伴着对方,彼此鼓励着,一同考上宁城二中,然后手牵着手,在这个夏天一同进入了省会大学。
这些年来,两人有过争吵,也有过矛盾,但是最终总是能以一方的率先低头而和好。
如果把方若雪的爱情具象化,那么在我眼里,那会是一池波光潋滟的闪耀春水,温柔日光在翡翠绿的水纹上涂满了晶莹剔透的碎钻。
玻璃晴朗,橘子辉煌。
说不羡慕那样的爱情是假的,我想,如果是方若雪给予的建议,应该是可以采纳的最优选。
那个青春洋溢的 19 岁,我们拥有充满胶原蛋白的年轻脸颊,尚未松弛的紧致皮肤,以及一颗做好准备为爱全力以赴的心。
虽然我还没有考虑清楚,关于怎么爱一个人,怎么经营一段感情,怎么在爱里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以及,怎么在下一段爱里获得比我和蒋叶更好的结果。
但是我仍然点点头,说我会考虑。
谈恋爱没有标准答案可以对照,一蹴而就的感情可望不可求,我们终究要在一路摸爬滚打里学习怎么变得成熟。
11 月,霖华的天气仍未低于 20℃,国家公园里高大的杉树林景色壮阔,晚南山金色的湖水波光粼粼。而我已经很久不发朋友圈了。
我仍然在每个没有课的周末去校外兼职,舍友程娜是我的最佳搭档,也是亲眼目睹我与第一任男友相遇相识的见证人。
我只记得那是一个平凡的周六,我和程娜耗费大半个小时,坐着摇摇晃晃的 12 路公交抵达市中心的星级酒店。五楼的高级宴会厅承接了两场婚礼,我们两个的工作就是站在自己负责的圆桌旁,手脚麻利地上菜倒酒,然后拿着一天 200 的日结工资下班返校。
午宴忙碌到下午两点才堪堪结束,衣着讲究的宾客们渐渐散去,只留下满桌满地的一片狼藉。
兼职的服务生午饭自便,我和程娜就在马路上的便利店里买了两桶泡面,然后跑回酒店厨房寻找热水。
“吃完了还是感觉好饿,出门前应该再检查一下背包的,昨晚买的果酱面包肯定落在宿舍了。”程娜举起泡面桶喝了一口面汤,意犹未尽地说。
我将手中的卤蛋撕开包装递给她,“吃这个吧。”
“哎不用不用,你只买了一个。”程娜跟我推拒起来。
“跟我客气什么啊,我刚才还吃了一根火腿肠,现在已经饱了。”说着,我干脆把卤蛋塞进了她的手里。
“好吧~”程娜笑嘻嘻地收下这颗小小的“加餐”。
“你们两个,一会去把晚宴的酒水和饮料摆放好。”负责联系我们的女经理踩着 3cm 黑色高跟鞋在红色地毯上站定,食指依次在空中点过我和程娜的脸孔。
“好的,经理。”我熟练地扯出一个笑容,弧度完美复制从前在家对父母经常露出的那种礼貌克制的微笑。
直到女经理的身影在走廊转角处消失,程娜才松了口气,小声抱怨道:“明明有那么多服务员,偏偏要使唤我们两个。”
“算了。”我拍拍程娜的肩膀,安抚她道:“反正也没几个小时了,今天拿完工资,大不了下次不来这家酒店兼职了。”
两人站在厨房餐车边胡乱吃完这顿简捷的快餐,然后一起向着宴会厅走去。
“不过,陈词,我看你家境还不错的样子,不像我要申请助学金,”程娜好奇地看着我,“为什么要每个周末都出来兼职这么辛苦?”
我想了想,故意哄她:“你就当是我喜欢钱吧。我的成绩又不足以申请奖学金,只能出来做兼职啦。”
程娜被我逗得咯咯直笑,正在这时,宴会厅里恰好走出一个人,我立刻眼明手快地拉了程娜一把,这才ᴶˢᴳ避免了两人迎面撞上。
程娜被吓了一跳,那人也在我面前顿住了脚步。瞬息的尴尬沉默中,我率先开口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就拉着程娜走进了宴会厅。
匆匆一瞥间,我只来得及瞄见对方身上硬挺的西装面料,连他的脸都没看清。
晚宴拖到 6:08 分,才等到仪式开始举行。台上的主持人脱稿演讲着千篇一律的冗长祝福,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窗外的天色已经浓黑如墨。
“下面我们有请新娘的弟弟,闫森,来为这对新人送上诚挚的祝福!”主持人在台上慷慨激昂地 cue 流程,而我则百无聊赖地偷眼看向程娜,发现她正捂着嘴偷偷打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