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好的,刘总。”
这是个注定繁忙的周一。
目送走老板的宋荻野刚来到工位,隔壁的小曼便忙不迭地凑过来分享这个让宋荻野觉得非常烫手的新鲜大瓜——
“哎哎,千寻,快问问你那个警察室友到底什么情况呗,这件事朋友圈里都传疯啦,我收到的最新消息是凶手跳楼了,当场死亡。”
小曼举着手机在宋荻野面前划拉,点开几张人头满满、主题不明的照片。
“看,就是这个,我朋友刚拍给我的。反正可吓人了!现在尸体是拉走了,但广场上还是好多人,大家都不敢再上楼去了,大周一的,多吓人啊。”
她一边说,一边把照片放大,让宋荻野看照片里那个模糊的、躺在地上的人,宋荻野背后腾起一股恶寒。
“这种事故照片你最好不要保存。”
她用肩膀顶了一下小曼,随即埋头小嘬了一口刚才从楼下买来的豆浆。
“还有,我要说多少次我室友不是警察啊,不要被老板带歪好吗?是她有个警察男朋友。破工作天天让我去联系人家男朋友套消息,就不怕我哪天被当成第三者乱棍打死吗?我现在还一头雾水呢,快跟我说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事情,早上挤地铁没抢到座位,出地铁又赶着往公司跑,没时间看手机。”
“嘁,”小曼面露鄙夷,“你这也太迟钝了,简直没有职业自觉。”
虽然她这样说,但也大方的分享了她目前所知道的全部消息——
今早八点五十分左右,位于南通大道五段的缤纷广场附属写字楼十二楼发生了一起恶性持刀行凶事件,地点在一家名叫“升学畅”的大型教育培训机构的总部。原本是本地电视台去为他们的老板做人物专访,但访谈期间现场的女记者毫无征兆地发狂,从外套内袋里抽出一把便携式瑞士军刀朝老板连捅数次后,持刀逃逸,最后从十二楼的女卫生间一跃而下。
“我朋友是同行的摄影师,全程在现场的,他也吓傻了,刚才在群里发语音的声音都是颤的,这会儿他们都在派出所做笔录,我准备去派出所等他。”
见宋荻野已经听愣了,小曼用肩膀撞了撞她。
“千寻,一起吗?阳平路派出所。我估计现在有很多同行已经过去了,不过不怕,有我朋友这层关系,我们近水楼台先得月,绝对能拿到最真实的事发现场情况。”
“行。”
小曼的自信让宋荻野刚进门时不快感顿时消散大半,她连忙赞赏道:
“不愧是你,信息收集这一块儿真是手到擒来。”
这就是有个好搭档的重要性了。
小曼是个家里没有经济压力,上班纯靠兴趣支撑的大城市土著姑娘。但比这还让人上头的是她的熟人仿佛遍布整个 S 市,宋荻野常常惊叹她的“近水楼台先得月”,为此产生了“你家的楼台到底有多少,怎么什么月亮都能摸到”的疑问。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公司大门,宋荻野刚要打车,就被小曼摁息了手机屏幕。
“还打什么车,直接开我的车去!”
在油价如此疯涨的年代还对公司可以报销的滴滴费用如此视若无睹,多么财大气粗的搭档!坐在小曼的宝马 mini 副驾驶,宋荻野感叹:
“施老板,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告诉我公司已经被你收购了,我也是相信的。”
“太夸张啦!”小曼为此爆笑,“真要有那么厉害我干嘛还上这破班呀,只是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人脉多一点而已咯!”
她笑得毫不掩饰,露出两排洁白又整齐的牙齿。
小曼的真名其实叫做施毓姗,与曼没有一点关系。小曼是她在公司的花名,就像千寻是宋荻野的花名一样,同事间都是如此称呼,她俩是同一批进公司的,因为工位相邻,又一同运营着公司旗下主推女性话题和本地热点的公众平台,所以一直走得很近。
因为宋荻野是个非必要,不社交的人。
作为新媒体工作者却很不喜欢跟外人打交道,如果不是工作中时常有小曼这样的搭档助力,她觉得自己可能早就被公司解雇了。
所以至少在这一刻,小曼是天,是地,是救世ᴶˢᴳ主。
派出所外的阵仗比想象要大,虽然缤纷广场、医院也都有得到消息的人前往现场蹲守消息,但毕竟知情人都被带去派出所了,所以派出所外隐约已经出现了早高峰地铁站的架势。
这是宋荻野来到 S 市的第 4 年,也是 S 市第一次发生如此轰动的流血事件。
各路平台、媒体都想赶在前列分一杯羹,也有很多以吃瓜为主的大爷大妈举着手机来凑热闹,一边拍摄短视频一边说:“看吧看吧,好多人,好多人……”
宋荻野觉得脑子还是嗡嗡的,好在小曼的那位摄影师朋友身手敏捷,他从派出所出来,灵活地穿越重重围堵,冲上了小曼的宝马 mini。
“梁哥,你现在不急着回台里吧?咱们找个地方聊聊怎么样?”
眼看着有几个跟在这位梁哥身旁,恨不得立刻展开就地采访的人已经疯魔到想伸手扒拉小曼的车窗,小曼迅速地点火开车,一边对着他们怒喝:
“走开走开,压死不负责的啊!”
一边还能余出精力同双方介绍,“千寻,这是我大学社团的前辈,叫他梁哥就行。梁哥,这是千寻,我公司的同事,跟我一起跟进这个事件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