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唇相抵,窍气交融。
无人得以窥见她的私心。
对方既不会醒来,也不会发现。
所以,她和白融绝不会因此……生出那些不必要的情愫。
只要把这一次的行动——
当成是援助救世神君的任务即可。
气息交换完毕的那一瞬,戍朽抬头看向动静越发激烈的巨屏之外。
与此同时,月白衣袖内的宽厚大手忽而颤动了数下。
而后,伴着白融眸中仓皇而甘甜的醉意……
轻轻触上那瓣被搅至朱红的浓唇。
当素衣女人转过头来的时候,他却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可白融没有料到下一秒——
竟会被对方再次拥住胸膛,贴上双唇渡气。
……!!
唇齿摩挲的刹那,他险些暴露原形。
直到屏障之外再次响起异动,面前之人才稍稍松开手,看向远处那两道人影。
自白融自行剥离命魂以后,他进入这溯忆雾境时,便陷入了昏迷状态。
可他的五感……却没有因此被屏蔽。
方才雾境中的“黎舞”察觉到屏内动静之后,他的感官才开始逐渐回归。
只是,魂体被撕裂的奇异感受仍未消弭。
而现下,尤霞衾因为血契另一端的黎舞受伤,开始一心二用,试图寻找间隙逃离此处。
久而久之,那位黑衣人已经在缠斗中占据上风。
剑刃于瞬息之间逼近血裔少年的脖颈,却又在下一秒被弯刀用力顶开,贴着尤霞衾的脑袋飞离手心,仅堪堪削下了一缕漆黑鬓发。
两人迎风而立的刹那,滂沱大雨随之降临。
湿润水滴砸在尤霞衾脸上,又顺着黑衣人的衣襟,流进那深不见底的黑洞里。
“尤霞衾,你已经持续上百年——”
“都没有依照系统的安排执行任务了。”
一道不男不女的喑哑音色自黑衣人口中响起。
“若你打算一直这样,那么……每当你拒绝完成任务的时候,痛彻骨髓的苦楚便会伴随着魂魄被撕离的异状蔓延全身。”
“直到你那具的破碎魂体彻底承受不住肉身的修为,爆体而亡。”
“尤霞衾,你回不去的——”
“你注定困于此间世界,为系统奉出所有。”
尤霞衾应声抬头,看向眼前之人。
黑衣人身上那件玄衣兜帽早已被雨水浸透,打湿。
可即便如此,内里的“人儿”却仍像是一股抓不住的气一般……
轮廓模糊混沌,气息阴冷空洞。
少年那双裹满戾气的血眸里,忽而显露丝缕疲色。
一声辨不清情绪的轻叹飘向半空。
“……原来,你也不过是它的分身之一。”
两人谈话间,屏障之内的灵海已经越涨越高。
它甚至跃过戍朽和白融的头顶,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最高处。
就算戍朽昂起头,也再难通过重新吸入新鲜空气的举措,为怀里的雪衣青年渡气了。
微小气泡自唇边缓缓涌出,又在浮上海面的那一刻瞬时消泯。
存于肺部内的空气已经所剩不多,可她仍未寻出能够破解此屏的方法。
……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犹疑之际,屏外两人已然再次交锋。
戍朽甚至不知道这两人究竟要打到何时才能休止。
这溯忆雾境,比她想象中要更加诡异。
与此同时,脑内莫名涌现出一个古怪离奇的画面。
那是不久前——
“黎舞”被屏内动静吸引目光的景象。
……对了!
戍朽陡然心生一计。
既然她们和雾境之内的人皆为溯忆中的一环,那为何不利用它破解困境?
念及此,戍朽的视线无声射向屏外之人。
如今外面二人……正在距离屏障十尺左右纠缠不休。
而尤霞衾因忧心黎舞分心不已,早已被黑衣人步步迫近,在身上留下数道极为可怖的创口。
想必他应当也想尽快结束战斗,好回到心上人的身边去。
正巧,就在戍朽沉吟之际——
尤霞衾的弯刀被黑衣人使力一撞,飞离了手心。
就在血裔少年准备回头拾取武器的同时,黑衣人的兵刃也已经对准了他的胸口。
戍朽再顾不得其他。
她张唇厉喝,任由裹满灵息的海水涌入喉咙。
“——东北方向,弓腰后撤六步!”
听见这话,尤霞衾还没来得及分辨声源方向,求生欲望便已经拉着他的下肢迅速后退。
闪身躲避的同时,两双鞋履你退我进,默然逼近灵海屏障。
灵气在尤霞衾的掌控下顿时化作一柄锐利匕首,将将招架住了对方的偷袭。
戍朽目视这两人在咫尺之处停下脚步,一股无名恼气自心底无声攀上太阳穴。
颈边青筋暴起的那一霎……
她体内的空气也已被这一声厉吼彻底掏空。
意识朦胧间,双手泄力松开怀中之人。
她挣扎着向上游动,可手脚却不听使唤。
呼吸凝滞,全身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