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说什么呢,我可不敢一个人揽尽功劳!”
女人垂眸苦涩浅笑,未作回应。
只是摊开掌心,驱动细若蛛丝的灵力紧紧缠绕住杖身。
朽儿即刻注意到了其中的异常。
“娘亲,你的灵力怎么会……”
变得如此薄弱。
不待她说完,对方便已协同身后男子一同发力,将全身力量倾注其中。
而后,将这支岩杖凝结成一枚靓丽剔透的晶核。
“吃下去。”
正在打闹欢笑的众人听见这话,愕然止住了动作,顿在原地久久未语。
她更是不可置信地递出询问,“娘、娘亲……?”
“这可是祖祇圣石啊。”
下颚被用力扼住的瞬间,那枚冰冷异物已然顺着喉咙滑入朽儿的腹中。
此物在触及血肉的那一刻,陡然化雾,凝霜……
最终,它变作一道无人知晓的术咒攀附于魂魄之中,无声攥紧了她的脖颈。
恍惚之际,眼前温馨而热闹的景象——
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站在最前方的芙儿阿姊被一道术咒轰然击碎了头颅。
眼前鲜血四溅,模糊了朽儿还未来得及睁开的双眼。
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玄衣女子便已率先挡在身前沉声舒气,掷下两句几不可闻的奇言。
“天命难违,小谷早已预见了最坏的结果……”
“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朽儿看着吱哇乱叫的至亲们逐个倒地,险些忘记了呼吸。
它身体战栗不止,连唇齿也开始打颤,“……娘亲,你在说什么?”
“阿姊她被贼人——”
惧意和疑问同时爬上心尖的刹那,她便已被阿爹整个横抱起来。
“阿爹?!”
兵刃相撞,术法交融。
只见阿娘默然抽出长鞭,站在最前方应战,为大家击退那些从天而降的诡奇魔兵。
阿爹则一边施展隐匿术法,一边抱着她直奔古殿后方。
玄衣悄然拂过面颊的那一刻,她们四周陡然浮现出上古禁阵的痕迹。
剧烈的刺痛自地面渐次传入四肢百骸,彻底剥夺了众人身上的所有灵力。
而阿爹也在此时,借着隐匿术法结束前的辉光,拼尽全力将朽儿丢入了一个不知何时建设好的密道之内。
气息受蔽,躯壳麻痹。
密道石门缓缓关闭的刹那——
一柄弯刀随之长驱直入,生生在她面前剜下了阿爹的心脏。
锋利冰冷的链刃在面前不断挥舞。
惨叫,求救,哀嚎……
朽儿仅能透过那丝若隐若现的缝隙,亲睹被失去灵力的至亲们被上百名魔族屠戮,斩杀。
少女早已泪流满面,饮泣号哭。
喉间巨石堵住了她的悲鸣,脚下镣铐拦住了她的脚步。
直到周遭再无一丝生气,再无一丝声息——
一个满脸染血的的冷面恶魔闯入她的视野中央,沉默着凝视她许久后,缓缓抬起了手。
“……还算是个不错的胚子。”
一道术咒随着话音落下,直击她的太阳穴。
头脑逐渐昏沉恍惚,视线因此朦胧不清。
金冠应声落地,摔得支离破碎。
通红的杏眸紧紧盯着那缕尤为扎眼的腥臭魔气,目眦欲裂。
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朽儿紧蹙眉头,捂额挣扎——
妄想用脆弱的睫羽将那副健硕身躯拆骨入腹。
绵里藏针
戍朽神志回笼时, 身下所之地已非山涧古殿……
而是一间逼仄无光的石室。
醒神抬眸之际,两道色泽不一的人影正在她面前不停摇曳,摆动。
直到戍朽晃了晃昏沉的脑袋, 才得以窥清些许光景。
一人身穿华美玄衣,单眼赤红。
一人披着金墨衫帽,面目模糊。
她确定,那绝不是因为视线朦胧才导致的幻象。
更像是——
被某种奇异的术咒笼罩了全身, 致使她无法让人探清其中内容。
可下一瞬,戍朽却被某样物什陡然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尊闪烁着诡奇金光的泥像。
辉光星星点点,无声灌满了泥像的四肢百骸……足足二十七处。
耀眼华辉映入眼帘的刹那, 她周身倏地迸发出紊乱灵息,垂首失声怒吼。
戍朽比谁都要明白,那是什么。
它们都是——
至亲体内的珍贵域点。
娘……爹……
…还有阿姊阿兄, 阿妹阿弟们……
目睹此景的同时, 一滴血泪自她脸上悄然滑落。
可惜,戍朽的气息被封, 四肢也已被锢灵法器完全束缚住。
她甚至连痛骂仇敌的机会都不被允许拥有。
案台前那两人察觉到异常, 齐齐转过身来。
“……”
一人沉默。
“……她比我预想中醒得更快。”
一人启唇。
只见身披金墨衫帽的人轻嗤出声, 继续开口,“既然魔尊大人执意如此, 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