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半晌,陆拂霄才黯然失神地垂下脑袋,埋入女人的肩颈处。
继而,一脸痴迷地汲取着对方的气味,兀自低语。
“你撒谎。”
与此同时,歇足了的白融带着尤霞衾御剑飞行,来到魔域外围的偏僻边镇。
驻守在此地的古剑宗弟子们见到他以后,无比诧异地僵了半晌,才探头确认。
“圣子……!是圣子!”
其余两名身着青衣的年轻修士闻声循来后,也一同快步迎上前来。
“圣子,宗主这几日一直在找您——”
“您这是去哪了,身上……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白融轻舒一口气,先将怀里的昏迷少年托给他们。
而后,略显忸怩地别过头,“我、我还有些事没办完,劳烦各位先帮我照顾一下这位朋友。”
“约莫三个时辰之后,我就会回来。”
说完这句话,他没再理会身后的呼喊声,直接驱使灵风跃至空中。
蔽日化作巨剑乘风而起之时,白融忽然听见一声喑哑沉声自其间蓦然响起。
他回过头时,瞧见尤霞衾捂着身上的创口,迷迷糊糊地仰头询问。
“姐、姐姐,她……有没有受伤?”
闻言,白融忽而止住了脚步。
他本想回镜花楼找兰霖掌事人询问命盘来源,而后再回仙盟处理楚烨峰和协议的事。
协议……魔尊……
如今尤霞衾提及起黎舞,他才意识到……对方早已被陆拂霄抓走了。
而且黎雾要解蛊的话,定要回魔界寻找蛊心并摧毁它。
这样一来——
她肯定会正面撞上陆拂霄。
他忽而想起楚烨峰初到镜花楼时说的话:
“白神君,反正你迟早都要死了,不如,先让我来送你一程……免得你在将死之时,还要撞进仙盟胡说八道,平白给大家添堵不是。”
糟了。
恐怕连今日的突袭,也和陆拂霄也脱不了干系。
“——她会没事的。”
白融慌乱调转方向,朝尤霞衾掷下回音后,即刻朝魔域冲去。
……
黎雾悠悠转醒时,耳边荡起淅沥水声,膝下渗入彻骨寒意。
堪堪回过神来后,她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牢牢拷紧,以高举双手,屈膝跪地的姿态匿于不知名的角落里。
四根粗砺的铁链伴着湿冷水雾,与身后的冰壁碰撞摩挲。
道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同珠玉砸入冰池,奇异又不合时宜。
沉重的眼皮被黎雾使力掀起,又眨巴好一会,视线才得以清晰些许。
此处寂静,宽敞,无门又无窗。
唯一的光亮,便是墙壁上的萤虫灵灯。
可当她顺着零星光斑望向最中央的那张案桌时,却发现除了陆拂霄以外,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此人不仅被魔尊置入了一尊还未成形的石像之中,还被紧紧缠住了四肢,难以动弹半分。
而且在他们身边,还有十余尊姿态相似的各式塑像。
……等等!
黎雾运气聚至双眸之中,望向阴影之下的可怜人。
素雪白衣,寡淡玉扣。
和她身上的装束——
一模一样。
黎雾倏地瞪大了眼睛。
那个人,是黎舞。
她猛然反应过来,那间藏于炼器室内的密室……就是自己身下之地。
而且,黎雾还发现那几尊塑像的面容,和她们两个人模样——
毫无二致。
陆拂霄此刻正怡然自得地游走于偌大的药柜子前,一抽,一拉,循环往复。
似乎,在仔细挑选着什么。
“尊上……你在干什么?”
对方应声侧过身子,掌心里的木匣因此映入她的眼帘。
黎雾看得很清楚,内里装着的……是天下闻名的昼夜情蛊。
昼夜情蛊,物如其名。
既能让中蛊人在白昼时保持自己原本的性格,也能让她在夜晚时对下蛊人言听计从。
唯一的坏处便是,中蛊人在白昼时分清醒过来以后,极有可能会为了脱离苦海……寻找机会了结自己。
可如今修为大跌的黎舞,双方力量悬殊。
一旦被喂下此蛊,恐怕陆拂霄连寻死机会都不会留给她。
思忖之际,那位魔尊大人已经作出了回应。
“雾儿,你方才提醒我了。”
只见陆拂霄颇为入迷地盯着手里的蛊丸,垂眸浅笑一声,“采用迷情之物——”
“倒是要比我强行把人留下来要好的。”
说罢,他缓步走到那尊雪白的石像面前,将那枚裹满诡奇蛊物的赤色药丸硬生生塞进了黎舞的嘴里。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喝止对方,便被仅剩的理智迫使自己咬住了唇。
仓皇倒吸一口气后,才将将咽下那句不该出现在“情敌”口中的话。
黎舞被强迫吃下那枚昼夜情蛊后不久,终于惊醒过来。
“咳、咳咳——”
肥硕蛊丸呛入她的喉间,因而迸发出杂乱无序的剧烈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