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点应声迸发夺目金光,携着泥肉穿透千年玄冰,与玉幡一同浮于半空。
可惜,事情并不像她想象中那般如意。
在玉幡聚灵铸肉的过程中,其中一枚较为脆弱域点……已经在转瞬间因灵息的强力冲击,彻底破裂消弭了。
她的呼吸停滞了好一会,才将将缓过劲来。
不过,即便戍朽如何放缓进度,玉幡带来的灵息冲击仍然极为强力。
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放缓呼吸,击中注意力,利用自己的灵息悄然附着在剩余的域点之上,拼尽全力护其周全。
“幡动,魂生——”
“愿故人重归尘土。”
玉幡生出一片氤氲水汽,将域点迅速拢入其中。
而戍朽也在这时,屏息凝视着前方,默然攥紧衣袖。
那片水汽很快自下而上,在榻前描绘出一道曼妙人影。
人影化为实体的刹那,一声娇笑也伴着那副熟悉的清秀面孔撞入窗笼。
“——朽儿!”
是芙儿阿姊。
日思夜想的亲人将她拥进胸膛的瞬间,戍朽的心跳也停了一秒。
“…芙、芙儿阿姊……”
话刚出口,泣音便裹挟眼底的涩意涌出体外。
“哭什么,傻瓜……”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戍芙伸出手,在戍朽头顶轻轻抚动,可眸中的悲戚之色却不减分毫。
她跟在自己妹妹身边这么多天,自然也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至亲逝去的伤疤还未痊愈,就被覆盖三界的魔雾再次甩出重击。
换做是谁,都会受不了的。
但戍朽坚持下来了。
她甚至无比清醒地拦截住心神不宁的灵修与凡人,在那位魔尊手里夺回了最后的退路。
两人寒暄了一会,戍朽便开口问出心中所想。
“对了,芙儿阿姊,魔雾……真的是夜明神的七情六欲所致吗?”
听见这话,戍芙也怔住了。
她虽然生得比戍朽早,但对于此事,也没有过多的头绪。
母亲曾将夜明神之事与戍芙详细交代过,却没有提及到魔雾与夜明神之间的关联。
因为天生魔种和诸位神明,不应该,也不应当会产生任何联系才对。
可方才发生的一切,皆历历在目。
戍芙也没有足够的凭证可以保证——
白融是无辜的。
嗫嚅许久后,她终于开口了。
“……朽儿,等我回山涧一趟。”
“虽然先前的神殿已经被毁了,但是应该还有不少资料剩下的,我回去找找看,看看还有没有祖祇古籍留存。”
戍朽深舒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她眼见着戍芙推开竹门,背身朝她用力挥手,“我很快回来,你再坚持半天时间左右,有任何情况,可以传音给我。”
“芙儿阿姊,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嗯,放心。”
秋风推动竹门,掩住门外那抹逐渐远去的雪色。
戍芙离开以后,戍朽忽而觉得全身酸痛无力。
温凉的木柱抵上脊背,激得她打了个不小的冷颤。
与此同时,床榻上的某个人悠悠转醒,无声转动双眸,望向榻边的粉金色衣衫。
“戍姑娘。”
——!?
戍朽蓦地僵住身子。
正当她仓皇转过身时,早已脱力的躯壳反而泄力往榻上扑去。
“唔……!”
惊呼溢出唇边的同时,一股灼热气息也随之钻进衣襟,流连于戍朽的脖颈与锁骨之间。
而墨色“白融”那双有力的大手,正贴在她的腰肢上,微微用力。
两人迎面对视,距离再次拉进。
戍朽看见白融苍白的唇齿不断动作,在她耳畔吐露滚烫热气。
“没事吧,戍姑娘?”
“……没事,只是灵力透支过多导致的躯体虚弱而已,我缓缓就好了。”
她有些不适地耸动肩膀,试图从对方的怀里挣脱出来。
可下一瞬,墨发之人竟轻笑出声,而后加重了手中的力度。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一起歇歇吧。”
戍朽双眸微震。
“——这、这怎么行?!”
对方似是看出了她的犹疑,陡然松开了手,重新端正身子,弯起双眼,笑吟吟地盯着她,“谢谢你,朽儿姑娘。”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记得吗,在我们进入惜月城的时候,我特意和天禄避开你的视线,去往云廊里清除欲念和浊气。”
“那时涌出我体外的黑雾,不比现在的魔雾薄。”
说到这里,他面露自嘲地低笑一声,“现在,就连我自己也怀疑,这件事——”
“确实是因我而生的。”
戍朽不由得皱了皱眉,“可是,你作为夜明神守护了世间足足数万余年,不应该连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也不知晓啊?”
黑发男子摇了摇头。
“夜明神时期的记忆太过久远了,它已经同我的神力,被一同封印在了蔽日之内。”
“不到魔雾降世,我是绝不会启用里面的神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