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入京那日起……
戍朽袖中的紫色奇珠就再没出现过任何反应。
念及此，她的身体已然泄力下滑。
最后，只余下双臂与头颅搭在台前，垂眸沉思。
……该怎么办才好？
她手里除了那枚奇珠，就没有其他更好的线索了。
难道——
真的要捧着这株惹眼的雪色枝丫，四处转悠吗？
就在戍朽绞尽脑汁的时候，她身上的赤狐法衣倏地“嗷呜”出声，轻轻摇晃起身子来。
端倪交织
“……小赤？”
戍朽方才出声, 她身上那件赤狐法衣就已经在悄声无息间缓缓往下滑落。
最后甚至团成一团，拱进了女人怀里。
而它周身散发出来的细碎光斑与障眼术，也在此时化作泡影。
“嗷呜~”
小赤低嚎一声, 将自己的皮毛蜷缩成球。
半晌，居然在戍朽疑惑的目光之下，跳到她脚边的石面上。
而后四处滚动，卷起屋内的尘埃。
半盏茶后, 竟用它们在地上叠出两个字来——
【种】
【西】
戍朽惊了，“这是……”
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瞥向对方。
“小赤, 你是说，另一枚种子就在京城城西？”
刚刚说完，小赤便在地上蹦了一下, 兴奋地嚎叫出声。
“嗷呜——！！”
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 戍朽不自觉拧紧了双拳。
……可小赤为什么要帮她？
自那天阿琪第一次遇见戍朽起，似乎已经在有意无意间帮了她很多次。
可她到底也不想错过任何线索。
“多谢了, 小赤。”
戍朽轻柔拍了拍那副赤色皮毛, 将它重新披在自己身上。
那副盆栽也被她重新推到窗台附近, 在窗沿边打开一道微小的缝隙，享受月光的照耀。
玉手点上枝丫的同时, 戍朽唇边随之溢出一声低语, “阿融……”
“等我。”
……
第二日，清晨。
戍朽拉着苏喜前往城西, 而陆拂霄则因为她们口中所谓的“避嫌”, 所以打算再回魔域一趟, 将堆积的事务处理完，等晚上再回来和她们会面。
和陆拂霄分开以后, 她和苏喜在城西附近逛了几圈，在各种早点摊子上简单买了些吃食。
而后，才寻了间茶馆坐下。
两人落座的同时，苏喜凑近询问。
“莫欣姑娘，我们不是要去寻那黑……？”
“嘘。”
戍朽适时抬指抵在唇边，打断了对方。
她们刚刚已经在城西这里荡了半个时辰有余，但仍然没有找到黑市的入口。
先前她曾在第一天进入京城的茶楼中，在某个凡人口中无意间探听到一句话——
“城西黑市最近好热闹啊，听说颜妹那又进了几样新玩意，我得找个时间去瞧瞧。”
因为这句话，昨天她和陆拂霄撒谎的时候，才会提及到城西二字。
凡界黑市里一般都会有修仙者参与其中，用另一张皮相隐于百姓内，售卖自己制作的各类器皿或灵药，借此路径多赚些银两。
里面，应该有人会售卖被废弃的游晓石碎片。
以及——
藏匿着白融魂魄的另一枚种子。
戍朽再次叹了一口气，故意压低了声音。
“……那个地方，似乎只有本地人才知晓。”
“我这些天在城中的修士嘴里，也从未听到过有人提及那两个字。”
苏喜接过小二递来的茶壶，倒上茶水。
“要不，我们去街上抓两个本地人问问看？”
听见这话，戍朽缓缓转动脑袋，欲言又止。
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做出回应。
“如果待会确实找不到其他办法的话……也不是不行。”
说罢，两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不过，就在戍朽挪动目光，扫向茶馆众人的那一霎——
一个无比熟稔的人忽而在她眼前闪过。
紫色长袍，浑厚灵气。
如硕树一般挺直高昂的身躯。
它们托着钟溪那张清秀无比的脸庞，融进了隔壁的偏巷之中。
……！！
戍朽窥见此景，即刻站起身。
“苏喜，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莫欣姑娘……？！”
钟溪的动作很快，没过一会就从这边的巷子穿进了另个拐角里去。
戍朽追上去时，恰巧看见她的背影荡向与这条巷子连接的另一个小道上。
幸而她早在出茶馆之前就施了障眼法，又让小赤加重了身上的伪装，才不至于被渡霄境的钟溪察觉出端倪。
她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拉开了约莫六七米的距离，踩着对方的余影而去。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居然也有零星几人呆在其中。
或游荡，或等候。
钟溪转过头来时，戍朽正和几个人擦肩而过，看上去极其融洽。
看了半晌，钟溪收回视线，继续前进。
一路拐了约莫六个弯以后，钟溪才终于停了下来，甚至还披上了一件黑色兜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