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疑不定间,戍朽只得悄然挪动脚步往后撤去。
然而,这些齿傀在听见泥水声激荡的那一瞬……
便已即刻冲上前来。
“呜啊啊啊——”
最让人头疼的是,这些农户应当就是苏喜她们在寻找的镇民。
……戍朽不可能对她们下死手。
没多久,那些齿傀已经贴了上来。
他们伸出被指尖的细长利甲,狠厉扑向眼前的艳衣女人。
戍朽只能用剑鞘抵挡住这些镇民的袭击,再驱动灵力击退他们,转而用坚实的剑柄逐个敲打来人的脖颈。
可几次来回下去,连一个受击晕厥过去的人都没有!
这些齿傀完全不受外力影响,只知道操纵着千疮百孔的躯壳齐齐涌向目标。
——该死!
偏偏灵力对这些齿傀也完全不起作用。
小赤趴在她身上,急得直直“嗷呜”。
可它到底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帮助戍朽。
片刻之后,戍朽盯着这些人身上的齿痕陷入沉思。
内里黑雾弥漫,浊气正浓。
或许……
她可以试着汲取这些人身上的污秽之息。
想到这里,戍朽即刻抬手顶开四周的爪子,凝气屏息。
可就在她即将出手汲息的那一霎——
掌心里的白色种子忽而洇出零星月华辉光,将她和齿傀们裹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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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朽还没来得及伸手触上自己身前的齿傀, 便被柔暖的月华紧紧包围。
种子里生长出细长的藤蔓,将她和镇民们尽数纳入自己的地盘之内。
趴伏在她背上的小赤本想拖着人走,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扼制住了动作。
“……嗷呜?”
它面露疑惑地低呜出声, 四下张望起来。
而戍朽更是有些无措地摆动着四肢,试图挣脱这个奇怪的桎梏。
虽然此物是在帮她解围,可到底也束缚住了自己。
齿傀还未彻底被光斑洗濯体内浊气,如今还尚存几分攻击的意识。
她使力往后仰着身子, 试图远离即将攀上脖颈的那只粗砺爪子。
幸而就在戍朽即将被划破皮肉的前一刻——
藤蔓再次生长蔓延,紧紧圈住了她面前的齿傀。
转眼间,那个齿傀已经静默下来, 同周围的镇民们齐齐陷入沉寂。
没多久……便在藤蔓的裹挟下轰然倒地。
“咚——咚——咚咚————”
戍朽刚刚松下一口气,便见那枚种子重新回到了自己掌心。
紧接着,慢吞吞地钻进了她的袖子里去。
而地上的齿傀们, 似乎也脱离了被控制的命运。
他们的指甲与齿痕也在须臾之间恢复如初, 再瞧不见半点被浊气侵蚀的异状。
取而代之的,是布满全身的浅短划痕。
就像是……
齿唇合拢后留下的诡异缝隙。
而嵌入镇民们体内的奇珠, 也未曾掉落出来。
……真是神奇。
戍朽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正打算研究一番后, 再把镇民们扶到亭内。
不料下一瞬,却听见了某道熟稔的沙哑呼唤。
“刘叔, 米哥勇弟, 还有梨儿她爹她娘——”
“你们几个怎么都倒在这了?!”
“…还、还有莫欣姑娘……?”
苏喜诧异至极,毕竟按照她原本的预料来说——
莫欣此刻应该早就已经跑去不知道哪个地方去了。
她故意将人单独放在田地附近, 吩咐众人分散入林, 就是为了让对方自主行动。
总好过上祭台, 成为镇民们祈求好运的牺牲品。
就算莫欣心底藏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那也是后话了。
活着总比死了要好的。
趁着此时外出寻人的镇民们还没回来,苏喜快步走到戍朽身边, 开口询问起对方来。
“莫欣姑娘,你怎么会和刘叔他们在一块?”
“而且……怎么人都昏过去了,身上还这么多伤口。”
苏喜凝眸垂首,一道道眼刀直直射向眼前的艳衣女人。
可对方那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倒不像是她所为。
但是……
自她将“翼仙”解决了之后,山林中本应没有其他危险的兽怪了才是。
为什么他们能凭空绕过镇民们入林的线路,直接冲到田地里去?
苏喜疑惑之际,眼前之人已经开口应声。
“方才我准备入林摘几个果子吃,没想到在附近的杂草丛间发现了他们,而且全部都昏厥了过去,怎么叫也叫不醒。”
说着,戍朽轻轻拍了拍胸脯,颇为庆幸地吸了一口气。
“我探了探大家的鼻息,幸好……还有呼吸,他们都还活着。”
“将人带出来以后,我给每位镇民都输送了些许灵力,想必不用多久,他们就能醒过来了。”
听见这话,苏喜将信将疑地收回了目光。
她赶忙和对方一起扶起地上的镇民,将人悉数抬到不远处的亭台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