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对方根本不愿意。
“——放开!你们放开我!!”
负伤在身的苏砾被几人这么扯来扯去,刚刚强行驳上的手脚筋再次断裂。
他每释出一道术咒, 就会被几位门主合力招架下来,再次被按在原地。
就连那柄蔽日神兵也在众人的拉扯下,踢向顾辞玉脚边。
戍朽刚要上前阻止, 便被黎舞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别急, 再看看。]
只见“白融”咿咿呀呀地胡乱挣扎起来,可宗主们并未因此放松手上的动作。
“圣子, 您冷静一些, 回到我们这边来, 别再和那个妖女厮混在一起了!”
“是啊是啊,圣子您别怪我们话直, 这都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啊!”
没多久, 几位门主又哄又拉地将人拉到自己身后。
就在雪衣青年愤然瞪向顾辞玉,正准备再次开口的同时……
那位年迈修士已然抬袖拂过“白融”的脖颈, 阻止他继续发声。
一声轻叹伴着顾辞玉捻须摇头的动作弥漫屋内。
“融儿, 你真是太任性了。”
“被这妖女蛊惑以后, 你不顾我的告诫游离在外多时,体内浊气已经浓郁得化不开了……甚至连面容的桎梏都松动了这么多!”
顾辞玉极为罕见地冷下脸, 沉声扣住自家徒儿的下巴,“瞧瞧你现在的模样——”
“和那些凡夫俗子还有什么区别?!”
正在龇牙咧嘴的苏砾陡然静了下来。
“面容桎梏”几字荡入耳中的那一刻,他才知晓白融为何一直保持着那副禁欲面瘫的样子。
记忆中的仙界圣子鲜少与别人提及过这个话题,就连和谷巧儿顾辞玉交谈时也不过寥寥带过几句。
他本以为对方不过只是一个面冷内热的社恐。
从没想过——
竟是因某种术咒桎梏,才不得已而为之的。
……怪不得…怪不得白融如此纵容戍朽,苏砾却不曾在他脸上窥见过分毫喜色。
而戍朽也在此时陷入沉思。
因为,她也和苏砾一样……
想起了这些天和白融相处时的异状。
过往的记忆陡然映现于脑海之中,将那位小神君的种种神态一一拱向眼前。
救世主这个名讳带来的桎梏——
竟这般沉重吗?
就连自己的表情……都不能自如控制。
戍朽盯着那具雪肤躯壳,毫不自知地伸出手。
而后,抚上自己的脖颈,使力扣紧。
气息逐渐变得灼热紊乱,将心底的忐忑与不甘撞得更加澎湃。
方才因魔核徐徐上涌的境界早已重新回落至浮华境中阶。
……她好想打破这个该死的桎梏。
可如今——她连陷害白融的罪魁祸首都动不得半分。
她甚至理不清白融受袭的其中缘由。
几千年来的师徒情……
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戍朽死死盯着顾辞玉,试图在对方的脸上寻出一丝破绽。
可惜,毫无所获。
对方甚至没有分出半点目光给她。
顾辞玉只轻轻垂下头,为“白融”输送灵力,为他接上手脚筋。
紧接着,便在诸位门主的注视下……
赫然逼近她们几人。
“戍姑娘,束手就擒吧。”
“虽然你帮了黎宫主,但这并不代表你能逃脱仙界律法的制裁。”
“蛊惑仙界圣子下凡染浊,甚至引诱黎宫主和你同流合污,在融儿体内设下上古禁术,试图夺舍吞魄——”
“简直不可饶恕!”
至此,戍朽等人才彻底看清了顾辞玉的真面目。
连黎舞都知晓的瑞兽法阵,她不相信对方分不出来。
这七珠极术……居然还能被他说成是夺舍吞魄的诡奇禁术!
颠倒黑白,胡诌乱造——
他果真有问题。
不待戍朽出声反驳,黎舞已然率先站了出来。
她转身迎向众人,昂头发话,“诸位门主,事实并非如此!”
“其实是‘白融神君’他被——”
可顾辞玉很快就厉声打断了她。
“黎宫主,你不必为这妖女开脱。”
“毕竟……你和你的灵宠也是参与者之二,脱不了干系,必须和她一起入仙盟接受判决。”
现下,他作为仙界之中最为年长的修士,一举一动都充满了不怒自威的敬畏感。
溯钥天师死后,诸位门主更是不敢随意自作主张。
于是他们将抉择的重坦都放在了顾辞玉身上,只知道听从对方的指挥行动,完全没有想过这个被陆拂霄抛弃的赝品妖女……下场究竟会如何。
因为,她没有夜明神转世的白融重要。
自然——
也不会给仙界带来任何影响。
更何况,顾辞玉还是白融无比敬重的师尊。
由他来说服这位叛逆的仙界圣子,当然最好不过。
众人缄默不语,完全没把那位新任宫主的话放在心里。
黎舞被顾辞玉的话噎了一噎,恼怒不已。
她刚想回嘴,便被艳衣女子的轻笑截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