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不是靠口头说说。”尹丹顿道,“虽然蜂云家大业大,可你们对化妆品还是一无所知,大众是更认可一直做高端产品的茗媛,还是中低端的蜂云?”
王雪尔冷笑:“你们只不过是看上了绮华的矿物提取素,茗媛这套还要用多久?高价收购人家的品牌,获取专利,然后输血给母公司,你们收购的七八个品牌,现在还活着的能有几个?”
尹丹顿耸耸肩:“这是公司的战略调整,在商言商,王女士做生意,难道讲的是品牌情怀?”
两人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卢克只好打圆场:“餐桌不谈正事,孩子们还在呢。”
后半句实在,两人不约而同地扫了眼孩子们。
四个正值青春的少年压根没听大人的谈话,正眉来眼去看乔纳森呢。
他就坐在鹿露身边,高背椅也压不住其傲人的身高,出发前知道要见的人是谁,原就是偏正装的打扮,此时赴宴也毫无违和感,只是领口依旧少系两颗扣子,微微敞开,搭配着他的脸孔身段,相当惹火。
米兰达未满二十一岁,不能喝酒,捧着红茶饮料和阿琳咬耳朵,她姐姐米琪拉就没有这样的顾忌了,大胆地扫过他露出餐桌的上半身,频频含笑示意。
唯一的男孩就是王雪尔的儿子王墨临,十六七岁的少年臭着一张脸,压根不给大美人好脸色。
还和阿琳说:“你是你拿到冠军的‘奖励’?”
“关你什么事?手下败将。”贝恩琳不假辞色。
少年更生气了,鹿露看得更好奇了。
她怎么不在小孩那桌呢。
“放心。”乔纳森接过侍应生盘中的热果茶,推到她手边,“今天我是你的。”
鹿露觉得他这话像是在暗示什么,很想澄清自己没别的意思,但一抬眼,水晶灯光照耀在他身上,笔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还有紫水晶似的瞳仁,全都离她这么近。
她几乎能看见他眼瞳中的自己,小小的惊奇的脸,还有淡淡的海盐调的香气,像咸柠七的味道。
但凡青春少女,谁对异性没有过好奇呢,这番体验着实新鲜,鹿露犹豫了会儿,去接骨瓷杯。
指尖触碰到的是温热的皮肤。
乔纳森握住了她的手指,非常节制,只有指尖的一截,力道也不重,轻轻搭在皮肤上,持续了两三秒才拿开。
冒犯,但又不冒犯,暧昧,又好像没那么暧昧。
“呃……”鹿露的心好像被羽毛搔了一下,麻麻痒痒,很努力才能控制住脸部表情。
不行,虽然是人家主动的,虽然这时代非常开放,但乔纳森撩她,冲的不是钱就是恩情,算了算了。
她一寸寸抽回了手。
主菜撤了下去,换成甜品,话题也逐渐随意。
卢克说起了这次比赛的趣事,女儿从头学习改装知识,刻苦训练,有一次遇见暴风雨差点进医院,又问王墨临的训练情况。
王雪尔直言不讳:“我没空留意他的这些事,都是他父亲在做,这次是我答应他要来看比赛,明天就回卫星城了。”
卢克倒也不觉惊奇,大部分人家都是这样,母亲有许多孩子,顾不过来,日常生活都由父亲照料。他邀请道:“阿琳接下来会去俄罗斯训练,下半年有个滑雪比赛,墨临感兴趣的话可以一起过去。”
王雪尔知道他的意思,不过是给两个孩子相处的机会。
她思考了两秒钟,贝恩家族低调且豪富,涉足的都是奢侈品牌产业,并不敏感,遂爽快道:“看他自己想不想去,我没有意见。”
卢克又问鹿露:“鹿小姐呢?”
“乐乐说后天登岛,我想看看她那边好不好玩。”鹿露一点都不想滑雪,摔了怎么办,“下次吧。”
这话一出,王雪尔顿时恍然。卢克刚才说鹿露是康享的股东,她一时没想起是谁,但提到东方乐,联想到宇宙医疗的种种动静,就不难回忆起这位横空出世的小姑娘的身份了。
她心念电转:“鹿小姐打算在地球待几天?”
鹿露想想:“应该会待到八月份。”
“那是打算看完奥运再回去吧?”王雪尔点点头,拿起柔湿巾擦拭唇角,“我酒喝多了,想吹吹风,鹿小姐要不要一起?”
鹿露早就吃饱了,一听这似乎有什么事,立马道:“好啊,我坐久了腰疼,正好走走。”
王雪尔朝卢克颔首:“失陪一下。”
“请便。”饭局本就步入尾声,此时走开也不算失礼,卢克干脆吩咐管家,让他准备好吸烟室,方便客人饭后休憩聊天。
鹿露和王雪尔暂时离场,穿过走廊,到游艇的尾部甲板吹海风。
周围都是游艇,不灭的灯光照得海域一片亮堂,头顶是深紫色的丝绒夜幕,远方的恒星宁静地闪耀,海浪起伏,白色的浪花滚在船体周边,仿佛上等的蕾丝。
王雪尔迎着海风吐出口气,说出的却不是正事儿,而是吐槽:“和韩国人一起吃饭就是倒胃口。”
鹿露猝不及防“啊”了一声:“尹丹顿是韩国人?”
“不然呢?”王雪尔冲身后招招手,她的秘书立刻递上一支香烟。和从前的烟和雪茄不同,没有明火,含在唇间就有细微的气流涌进口鼻,没有烟味。
她一针见血,“被茗媛收购的品牌没有一个活下来的,全成了血包,厉害也是真厉害,收购的专利都成护城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