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不仅中文名半中不洋,口音也有点洋泾浜。
邻居们交换了个眼色,若无其事地继续问:“5月份了,欣然,你们招生几月截止?鹿小姐,听说你是过来读书的,拿到offer没有?”
“我最近忙得要死,没有功夫理这个。”鹿露想想,打听道,“申请学校都要什么?”
“高中成绩单,自我介绍的视频,奖章和推荐信越多越好。”刘欣然关切道,“你都准备齐了吗?”
鹿露坦白:“没有,很急吗?”
“不急。”林泮端着调好的苏打水过来,假作无意道,“您想好去什么学校,我们再找人拿推荐信就好。”
“过两天再说。”鹿露不喜欢这话题,及时打住,“要开始了?”
光线微微调暗了一些,台上聚光灯打起,一个约莫五十的西服男人拿着话筒上台:“欢迎各位参加今天的慈善拍卖会,今日所有的筹款都将用以改善城市环境,节约水资源,为环保出力。”
大家鼓掌,鹿露也鼓掌,并腹诽:这群人还真能包装。
改善社区环境是改善城市环境吗?是的,但后者听着就好公益。
“都是邻居,以和为贵,没有底价,看中即可出价,切勿恶意竞争。”石野的嗓音不算好听,可风趣幽默,风度翩翩,很博人好感,“鄙人抛砖引玉,先出第一件拍卖品——已逝玉女牵君的摄影照片,众所周知,她过世前已债台高筑,死后所有物品都被拍卖,我即是那时买来。”
他简单介绍完来龙去脉,便将话筒交给今日的拍卖主持人,也是本市电视台的著名主持人。
“拍卖开始。”主持人说,“举手竞拍,每次加价不得少于100星币。”
大家开始竞拍。
刘欣然捧场:“100.”
“200.”“300.”
贝比出价500,并道:“我最后一次给牵君拍照片,她已经瘦得脱形,站都站不稳,本来说好拍三个小时,结果花了整整一天。”
“但很值得。”石野加入她们的话题,“不到十天她就过世,那天的《今日时尚》卖脱销了吧,还上了热搜。”
贝比微微一笑,继续出价,最终800拿下。
第二个上台的却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拍卖的是她去地球旅游的时候在海边开到的珍珠,搭配一串细金链子,非常优雅,且野生珍珠稀少,价值不菲。
一位年轻女士识货,立刻叫价:“一千。”
刘欣然介绍:“这是雏菊路的翠玲,珠宝设计师。”
贝比悠悠补充了句:“她父亲是著名珠宝商的独生子。”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随后虽然也有人出价,可最终还是被翠玲以两千三的价格拿下。
“恭喜。”贝比举起酒杯,朝邻居打招呼。
翠玲嫣然一笑,走过来和她们寒暄:“郁金香路的新邻居?”
鹿露点头。
“有空来我家跳舞。”翠玲有些许清傲,简单招呼一句就离去。
马琳道:“翠玲有点脾气,不过是个豪爽的人,熟悉了就一点架子也没有。”
鹿露耸耸肩。
接着是第三位捐赠者,一件普通雕塑,可起家就是八千,竞拍踊跃,一千两千往上加,马上超过了三万。
鹿露看来看去都没看出特别的:“什么东西这么贵?”
刘欣然简明扼要:“穆丽是市议员。”
鹿露:“……”看看这个小区,音乐公司老板,会计事务所合伙人,时尚杂志主编,大学教授,珠宝大亨的孙女,藏龙卧虎啊。
这次竞拍前所未有的激烈,最终以四万六千的价格被一位女士拍下。
穆丽与她握手:“谢谢,这是我自己的作品。”
“我以为是大师所做。”成功者面露讶色,“穆议员,你有艺术家的天分。”
“业余爱好而已。”穆丽笑笑,自然与邻居寒暄,“没想到卫法官也喜欢这些。”
卫法官道:“我天分有限,是小儿喜爱美术,他在国立文理的翡冷翠学油画。卫廉,和穆议员打个招呼。”
“议员您好。”卫廉样貌端庄,清爽的短发和笔挺的正装,一股学生气,“您的作品真好,尤其是仙女的眼神,实在太生动出尘了,我想是敦煌的壁画给了你灵感。”
穆丽赞许地微笑:“你说对了,是敦煌的水月观音。”
“要你卖弄。”卫法官故作不喜,轻轻敲打儿子。卫廉腼腆地笑笑,依偎在旁边的女子身边。
“不要紧。”穆丽扫了眼卫廉身边的人,给卫家面子,递出话茬,“这位是……”
“是小儿的未婚妻,萧曼。”卫法官刚想为她们做介绍,忽而听得舞台上主持人问:“五万三千一次,五万三千两次,五万三千三次,恭喜这位小姐。”
到嘴边的话语蓦地顿住,她和所有人一样,均诧异地看向拍出今日最高价的邻居,想知道是谁不给穆议员面子。
是翠玲吗?她背靠翠星珠宝,倒是得罪不起,如果是其他人……犹疑间,卫法官和穆丽都看到了目标。
鹿露走上台,拿走了托盘上的光碟,兴冲冲地下来了,还说:“天啊,周杰伦的专辑!怎么还会有,还能不能放?我去哪里找CD机,网上有没有得卖?”
没错,一无所知干掉穆丽的雕塑,用五万多拍下马琳母亲珍藏的人,正是鹿露。
可这不能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