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泮不知道。
他沉默地吃完了自己的宵夜,端出去准备收拾。
鹿露也吃好了,她看起来有点奇怪,好像在走神,林泮不由关切:“您还需要什么吗?”
“啊,没有,我好了。”鹿露手忙脚乱地放下水杯,却发现这是自己要带回房间的,尴尬地拿回来,“我睡觉了,晚安。”
林泮伸手:“我帮您倒点水。”
“不用不用,我倒满了。”鹿露摆摆手,“你早点睡,拜拜。”
说完,不等他回应,飞快闪回房间。
林泮稍稍奇怪,却没有多想,当她急着睡觉,按部就班地收拾。
一门之隔,鹿露背靠房门,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林泮好像没有发现……太好了,谢天谢地,她可不是故意的,要是让他记起刚才她抓他衣襟的时候,还摸到了什么,得多尴尬啊。
都怪乔纳森,她当时满脑子都是不和谐的东西,碰到就意识到是什么,换在平时,指不定没发觉。
唉,夏天的衣服也太薄了。
鹿露无声叹两口气,试图把这些不礼貌的胡思乱想驱出脑海:林泮是为你工作的下属,不是男朋友,瞎想是性骚扰是性骚扰是性骚扰。
她反复给自己洗脑了两回,才郁郁寡欢地钻回被窝。
夜深人静,种种画面不期然浮现心头。
她心浮气躁,辗转半夜才朦胧有了一些睡意,混沌地睡去。
好似做了一个梦,和谁在草坪里玩耍,醒来又浑然忘了大半,等睡眼惺忪地洗脸刷牙,残存在心头的热意也随之消散无踪,再也记不起半点细节。
唯一需要在意的是林泮。
鹿露借吃早餐的功夫,偷偷看了他半天,发现他好像真的没有察觉到昨天的意外,一颗心落回肚皮。
“会议时间是上午九点。”林泮及时提醒她,“我们该出发了。”
鹿露赶紧往嘴里塞油条灌豆浆,含混点头:“马上、马上。”
她起床就是八点二十,现在离九点还有十五分钟。
头发还没梳,鞋子还没穿。
“头发。”她和CC说,示意她给自己梳个花苞头。
CC做头发的手艺是从给娃娃做造型练出来的,本来只是顺带一学,没想到现在成了打工技能,真·技多不压身。她拿着离子梳和皮筋,简简单单就梳好一个花苞头,考虑到鹿露的年纪,没有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乱,反倒刻意勾出几率发丝,再配上奥菲利亚与花的柠檬黄发圈,飘带坠下两颗黄水晶蝴蝶,轻盈随性。
与此同时,林泮拿来米白色的玛丽珍皮鞋,蹲下来帮她穿鞋子。
头顶“簌簌”掉下什么东西。
他抬手去摸,被她发现了。
“对不起。”鹿露叼着油条,看见他头上沾了点碎屑,慌忙伸手去拂,“别动。”柔软的发丝穿过手指,像风一样丝滑,她小心翼翼地掸走碍事的碎沫子,“好了,我不吃这个了。”
怎么掉渣渣呢,还掉人家头上。
给酒店厨师一个差评!
林泮等她做完,才起身道:“没关系的。”
“反正也吃饱了。”鹿露抹抹嘴,脚掌踩在柔软的地毯,小羊皮的鞋底软得好不吃力,“走吧。”
“好的。”林泮拿上准备好的材料,跟着她走出酒店。
外头阳光明媚,今天是个好天气。
王冠酒店在市中心的地段体现出了优越性,开到会议室仅仅十分钟。
林泮提前投影出通行证,经机器人识别后拐上封闭路段,又经过两道安检才顺利停车。
车辆停稳后,司机没有下车,铁姨先下去看了看,确认没有问题才比个手势,林泮下车开门,让鹿露下来。
她有所联想:“安检这么严格,是有什么大人物吗?”
“也可能是会谈的内容很重要。”林泮撑起遮阳伞,将她的身形罩住大半。
鹿露一脸微妙地抬起头。
这好像是政府部门,建筑外立面中规中矩,只在顶部看见一二飞檐斗拱的设计,但不是仿古建筑,而是纯白色的未来科技风,融合得还挺好。走进门,玄关处是安检隔间,能容纳十人,两边是装饰性的投影,左边一池荷花,粉嫩娇艳,右边一树杏花,纯白无暇。
鹿露看见一个明显的摄像头转向自己,屏幕跳出“人脸识别中”,随后弹出“通过”的提示。
安检门打开了。
工作人员早早就在等候,见到她过了安检,就迎上来带路:“鹿小姐您好,我是这次座谈会的工作人员,会议安排在三楼会议室,您这边请。”
“哦,好。”鹿露跟着他走。
大厅很空旷,瓷砖是浅灰色的,墙壁是乳白色的,墙上的荧屏播放着宣传片,不是关于奥运的体育精神,就是同一个地球的和平号召。
巨大的显示屏后面就是扶梯,一直坐到三楼。
又一道安检门。
这里就要严格多了,鹿露本人只是过一下机器检测,林泮、铁姨和于二还被带到房间里搜了个身。
即便如此,也只有林泮跟着她进了会议室,其他人只能在外面等候。
“这是要来大人物啊。”鹿露一边和他交头接耳,一边寻找自己的位置。
座谈会的格局简单明了,前面主席台,左右两边三排座位,她在左手第一排最后一个位置,有自己的名字。这可比让座位方便多了,鹿露如释重负地坐下,林泮就坐到她后面的秘书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