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了一会儿绿灯,车子才驶出高架,进入普通街道。
限速的光标始终保持在前方,从潜意识阻止司机提高速度,有一段路在检修,老远便有箭头投影提示,让司机提前变道拐弯。
铁姨不得不绕了点路才到乔纳森所在的咖啡馆。
“鹿小姐,前面是陆行区,只能换陆地驾驶。”她说。
鹿露:“哦,好。”
陆地驾驶就是以前的驾驶模式,靠轮胎而不是磁力,速度一下慢了许多。
外滩的景色……气质和以前很像,但又不太像,多了很多奢侈品店,全都是闪闪发亮的透明玻璃,摆放着昂贵的包袋和衣服,台阶一尘不染,门口两个保安核实预约身份,谢绝游客。中间夹杂着几家巴黎情调的咖啡馆,三三两两的游客停下来吃一客三明治、喝一杯咖啡,然后美美拍照上传到社交圈。
鹿露看着新鲜,要求下车步行。
铁姨就找了个地方停车,扮成家政助理跟在后头,手里还拎着爱马仕的橙色纸袋,惟妙惟肖。
双脚踏上土地,真实感就更强烈了。
鹿露闻到浓郁的咖啡香味,忍不住道:“这里像上海、巴黎和纽约的混血。”
准确地说,是外滩的历史、香榭丽舍的摩登和纽约的奢华混合的产物,一种离谱又和谐的气质。但街道干净敞亮,气味清新,少了点外国的“原汁原味”,更有本国特色。
鹿露左右看看,欣赏了会儿全新的街景,随后杀进路边的一家店——谢天谢地,这好像是家潮牌店,虽然人多,但不排队,买了一顶鸭舌帽,又把挂在腰间的墨镜戴上,小跑到不远处的目的地。
这家店十分热闹,里外都有不少人,巨大的红色遮阳棚倾斜,遮出一片阴凉。
鹿露一眼看见了角落的乔纳森。
他也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正放松地靠在圈椅里玩平板,面前是吃了大半的沙拉和半杯咖啡,腿太长,交叠在餐桌下也很有存在感。
“嘿。”她走过去,摇摇手掌。
乔纳森抬起头:“忙完了?”
“一共就三套房,再怎么看也看不了多久。”鹿露观察了下桌子,没看见类似于平板或者点餐码的东西,不由疑惑。
乔纳森轻咳一声,招招手:“你好,点单。”
服务生迅速出现在他们的小桌旁,余光隐蔽地扫过鹿露:“您好,需要吃点什么?”
鹿露:“……”
乔纳森抽出旁边书架上的电子纸菜单,展开给她介绍:“茉莉奶昔还不错,稍微有点甜。”
服务生:“这是低糖的,我们的炸鱼薯条和肉酱薯条都很不错,还有烤鸡盖饭和金枪鱼三明治。”
“那都来一份。”鹿露看都不看菜单,“有没有蔬菜叶子,不是沙拉的那种?”
“或许你想尝尝蔬菜浓汤?或者芝士蔬菜拼盘?”他居然掏出一个小本本,煞有其事地记录,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小本本只是仿纸质,其实是能够语音输入的迷你平板,“它们都值得一试。”
鹿露:“蔬菜浓汤,谢谢,奶昔要两份。”
说完扭头和乔纳森说,“给我的司机,不是让你喝哦。”
他以手支颐,笑眯眯地点点头:“好,多谢体谅。”
鹿露展颜,把菜单放回原位。
服务生耸耸肩,帅气离开,不到两分钟就给她端来了新做好的奶昔,一杯玻璃杯,一杯塑料杯。
鹿露把塑料杯的奶昔递给找不到座位的铁姨:“你先站站,一会儿三明治来了,去车里吃。”
小小的咖啡馆挤满客流,铁姨无处落脚,也就没有勉强,识趣地端着奶昔站到街角。这里既有阴凉,也能观察来往的游客,一样好站岗。
香喷喷的薯条在出锅时就迸发出热烈滚烫的香气,跟随侍应生一路靠近,酥脆的表皮好像还跳跃着滋滋的油星,脆得人食指大动。
鹿露迫不及待尝了口,立即被薯条浓郁的土豆味俘虏了。
这么说很奇怪,土豆当然是土豆的味道,可实际上不同品种的土豆,带来的“土豆味”高低不同,有的就像是干巴巴的淀粉混合物,有的却有农作物独有的香气。
炸鱼的肉也是雪白鲜嫩,调料粉的口味酸酸甜甜,咬下去不像在吃鱼肉,像吃甜品似的,嫩而咸甜,特别适口。
“好吃。”她不吝感激,朝乔纳森绽放笑容,“你确信不尝尝吗?”
乔纳森佯装思考了两秒钟,随后握住她的手,把她吃剩的半根薯条吃了:“唔,多谢。”
鹿露:“……”
她拿起勺子,准备干烤鸡盖饭。
烤鸡也是油光满满,淋着特调的酱汁,和沾染汤汁的米饭混合塞进嘴里,味道也棒极了。倒是蔬菜浓汤略逊一筹,鹿露吃不来这么西式的素菜,感觉里面有一股贝壳味儿。
她考虑了下,出于节省粮食的心态,没有再点菜:“中午先对付一下好了,晚上吃顿好的,上海有什么好吃的餐厅吗?”
“很多。”乔纳森时常到上海,不然也不会直接买房子了,“你想吃什么?”
鹿露道:“来都来了,先吃本帮菜。”
“那静安区有一家不错的私人餐馆。”乔纳森说,“我叫人定。”
他发给助理,让他尽快预定,又想起什么似的,“你的助理呢?”
“让他们去买车了,然后放假。”鹿露自觉是个好老板,“总要给他们时间买礼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