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鹿露指尖采血,放到仪器上化验,不到五分钟就出了报告,各项数据都很正常。
“没有不良反应,多休息就好,今天不要用香氛,更不能抽烟和雪茄,还是不舒服就喝点热水,明天就好了。”医生拒绝开药。
鹿露恹恹道:“真的没关系吗?那个味道好臭啊。”
医生道:“听描述是口服类药物,应该是高温燃烧产生的刺激性气体,本身并没有毒性。”
乔纳森这时才开口:“他们用的是‘云母-M’。”
“那是口服的,通过肠胃吸收。”医生再三保证,“只要您没有服用就没有关系。”
鹿露终于放松了点。
“给我也测一下。”乔纳森伸出手臂,“采静脉,准一点。”
医生照办,半个字都没多问。
乔纳森的血液结果也很快出来,只有酒精一栏飘红了。
“酒精0.06%。”医生递出打印好的检测单,“其他没什么问题。”
他看也不看,随手递给鹿露。
鹿露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瞪他。
“我去洗澡了。”乔纳森耸耸肩,起身上楼。
林泮送医生出门:“麻烦您跑一趟,小姐肠胃不好,假如可以的话,明天早上请您再来复查一次。”
“有症状再找我吧。”医生也无奈,“今晚我有的忙了,幸亏你们喊得早。”
她敢打赌,不出一个小时,值班室的铃就不会断,什么酒精中毒、肠胃炎、扭伤撞伤、异物入体都是小事,运气不好还会碰到生命危险。相比之下,鹿露不管是消化不良还是腹泻,都是小问题。
林泮还是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才送她离开。
“鹿小姐,我放好热水了。”CC请示,“您要不要洗个澡,早点休息?”
鹿露蔫巴巴地点头,由她搀扶回房洗漱。
林泮等了半个小时才上楼。
鹿露已经洗好了,窝在柔软的丝绒被窝里发呆,听见他敲门才喊了声“进”。
“您刚才吐过,可能喉咙不太舒服,这是咽喉片。”林泮给她一颗果汁软糖似的药片,“咀嚼含服,一会儿就好了。”
鹿露被他提醒才觉喉咙难受,连忙拿过来塞嘴巴里:“谢谢。”犹疑一刹,小声问,“我刚才是不是对乔太……太那什么了?”
之前有所怀疑,一点没觉得过分,现在发现冤枉了人家,不免讪讪。
“假如这是您的原则,您不需要为任何人感到抱歉。”林泮调高空气湿度,将保温杯的温度下调一点,“乔是模特,时常需要上交体检报告以规避风险,我想他并不介意。”
鹿露想想觉得有道理,认真道:“这不仅是原则,是底线,我身边的人不许碰这些,被我知道了,我马上让TA扫地出门。”
林泮鲜少见她这般严肃的样子,不由道:“我明白了。”
停了停,安抚似的承诺,“您放心。”
她终于展颜:“嗯。”
第62章 沧浪之水
乔纳森走到卧室门口, 就听见“你放心”“嗯”这样的对话。他微微挑眉,等了会儿才叩响门扉:“打扰,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结果鹿露十分迷茫地问:“你还不睡觉吗?”
“我不是正过来吗?”他施施然走近, “你不太舒服吧, 我陪你。”
鹿露摆手:“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用得着人陪。”
她的呕吐感来得快去得也快,离开了恶心的环境就好多了,只有胃小小的难受。
乔纳森问:“那你现在睡得着吗?”
“呃……”诚实地说,发生这么多事怎么可能马上入睡。
他说:“我陪你聊会儿天。”明明是询问的口气, 却是一个陈述句。
鹿露想想:“行叭。”
她看了眼林泮,他说:“夜间不舒服请及时叫我, 我会马上找医生。”
“嗯嗯。”
林泮瞥了眼乔纳森, 替他们掩上门。
乔纳森撩起睡袍, 放松地坐在床尾凳上,因为腿长, 屈拢的膝盖稍稍占据了一丁点儿床尾的空间。这很合理,鹿露没有丝毫异议。
她在思考一个比较严肃的话题:“云母-M是什么?”
“从一种植物的根茎里提取炼化的药物,像云母一样的白色结晶体。”乔纳森问, “你没见过?”
鹿露摇摇头。
“也是,理论上只有医院才能开的处方药, 偶尔也会被用以治疗大脑损伤带来的痛苦。”他说,“很多人都不知道。”
鹿露问:“你既然知道, 为什么不走呢?”
“布鲁诺给我倒的酒, 我总不能泼他脸上。”乔纳森平静道,“吐掉就好了。”
摸爬滚打五六年混出的地位多少有些用处, 他不是随便招来的十八流男模,不喝也得喝, 当时给面子喝了,就不好计较有没有真的吞下去。
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不喝,是掰开嘴灌进去,还是打进去,抑或是从别的什么地方塞进去,谁知道呢。
鹿露抿住嘴巴。
“你的表情像是准备杀回去,再泼他一脸。”他挪过去,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别生气了。”
“如果我在,不止要泼他一脸。”她气恼未消,“我还会给他一巴掌。”
乔纳森笑了笑,收回手,但没有坐回床尾凳,改坐在她腿边:“你很有原则。”
鹿露叹气,欲言又止:“他们……都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