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鸢说：“好的。”
周止淮习惯画手稿, 工作室里放着他平时用的工具。
明明常用, 看起来却跟新的一样, 可见周止淮将这些工具保养得很好。
“周教授帮我拿一下点柱笔。”
“周教授帮我拿一下比例尺。”
“周教授帮我拿一下橡皮。”
乔鸢十分钟能叫三次，周止淮也失了耐心，从办公桌旁，坐到了乔鸢旁边。
一边帮她递东西，一边看着她画。
乔鸢还没开口说自己要什么，周止淮就把相应的工具递到了她手上。
直到画图题完成，乔鸢才回头对他说：“谢谢。”
周止淮拿起乔鸢画好的图，将其跟试卷装订到一起。
无论是不是建筑类的专业，目前都偏向于出电子试卷，更别说需要经常使用CAD制图的古建筑学。
但周止淮不同，他坚持让学生们学习手绘，无论是期中期末这样的考试，还是平时课堂上的测试，他都习惯发纸质试卷。
乔鸢问：“为什么这个考试，不去机房考啊？”
周止淮回头，对上了乔鸢的眼睛：“建筑学可以，但古建筑不一样。”
那一瞬间，仅仅是看了他一眼，乔鸢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千百年前的工匠，又何尝不是像他这样，一笔一划设计出遗留至今的建筑呢？
“现在给我打分吗？”乔鸢问。
周止淮摇头，“等下次讲解试卷的时候，和其他人一样，我批好分数发给你。”
“好，那我现在回去了。”
“我送你。”
五分钟后，乔鸢坐上了周止淮的副驾驶。
乔鸢刷着手机，看见了海大公众号宣布的校园十佳歌手的名单。
找了一圈，确实没有姜见希。
“唉。”
听见乔鸢叹气，周止淮问：“怎么了？”
乔鸢说出原因，“我们女生宿舍三个人的任务都是拿第一，唱歌比赛算是最简单的了，这个都没有拿到第一，估计我们宿舍是没什么希望了。”
“平时挺自信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又这么谦虚了？”周止淮顿了顿，脸上流露出一丝嘲弄。
乔鸢答道：“我一直都很谦虚好吗？只有你，眼睛长在头顶上。”
周止淮打量了她一眼：“我不认为这是跟师长说话的态度。”
“在学校里你算老师，”车子在红路灯路口停下，乔鸢突然凑近，轻笑道：“可现在不是学校啊。”
周止淮对于乔鸢的“突然袭击”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撇开自己的视线，望向乔鸢身后的窗户。
窗外虽然没有什么东西，但周止淮就是不愿意转头看她。
“周止淮，你很热吗？”乔鸢看见周止淮的耳尖泛红，开口问。
“咳咳......” 周止淮拿起旁边放着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是有点。”
乔鸢眼里露出一丝玩味，她隐约能猜到周止淮害羞的原因，但又不敢确定。
“我给你打开窗户。”乔鸢按下她那一侧的窗户，将手伸出来。
周止淮皱着眉，等车子重新发动的时候，他说：“把手收回来，危险。”
“好。”乔鸢乖乖将手收回来。
两人一路无话，等周止淮的车开到校门口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雨。
周止淮直接把车开到了女生宿舍门口。
乔鸢准备下车：“谢谢教授送我回来。”
就在乔鸢开门的一瞬间，周止淮叫住了她：“乔鸢。”
“怎么了？”乔鸢回头。
周止淮说：“其实你大可不必妄自菲薄，你比我见到过的很多学生都要优秀。”
周止淮很少夸人。
甚至说，在大多数时候，他都在骂人或者讽刺别人。
但乔鸢，真的让他从心里觉得，这个世界上是有人靠天赋吃饭的。
无论是课本上那些枯燥无趣的历史知识，还是试题里要求手绘的亭台楼阁，乔鸢都完成得很好，甚至让他挑不出毛病来。
“把一开始骂我无知的那个周止淮，还给我。”乔鸢直愣愣地盯着他的眼睛，开玩笑说。
听见乔鸢说“还给我”三个字时，周止淮一怔，随之而来的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她说：把周止淮，还给她。
“你怎么了？”乔鸢见周止淮不动，伸出手在他面前晃动。
“我为那次的无礼行为，向你道歉，”周止淮回过神来，对她说：“乔鸢，对不起。”
乔鸢摆摆手：“这都过去多久了？再说了，那份稿子的价值，确实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乔鸢的真诚像是六月里的微风细雨，舒适又轻柔。
周止淮良久说不出话来，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好，你回去注意安全。”
乔鸢看了眼离宿舍大门不到十米的距离，轻笑一声：“好，那我先走啦。”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周止淮嘴角微微上扬，有些感激地想到，还好有机会认识她。
*
在看黎衿跳街舞和看《上课》之间，乔鸢犹豫了两秒钟之后，还是选择了看黎衿跳舞。
“我放弃了看节目的时间，去看你跳舞，你一定要争气啊！”乔鸢说。
姜见希也站在乔鸢这边，点头同意乔鸢说的话。
“我已经错失了第一名，”姜见希像嘱咐即将出征的战士一样，跟黎衿说：“你一定要拿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