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被吊在半空，闭着眼睛不知死活，身体缓慢地旋转，一个男人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专注地欣赏着舞台上的节目。
只一眼，便叫温祁烟变了脸色。
那是飞娅，丽教授，带她去找荒原的护卫，还有两个人她不认识，但毫无疑问都是反叛军的核心成员。
这个变态，还真是每一次都能刷新她的底线。
“你终于来了。”荒原慢慢侧头，声音含笑，“看来你见到胡万真了，怎么样，知道真相以后，是不是很后悔没听我的话？”
特别行动小组大概知道她的身份，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
荒原扬了扬眉毛，喃喃道，“在那种盘根错节的地方也能混得不错，果然血脉的影响是最重要。”
“你别跟我扯这些，飞娅，她们怎么了？”
说话的同时，温祁烟用精神力探测了一下，发现这几个人的意识海都很不平静，似乎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没什么大事，刚刚接受了新版CT290的注射，在等待二次分化呢。”
荒原完全转过身，两只手支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盯着温祁烟的脸，似乎很期待她的反应，没人注意到他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
年轻的女Alpha慢慢眯起双眼，她被彻底惹怒了，极致寒冷的信息素呼啸而出，头顶的虚空处隐隐波动，金虎一跃而出，落在她身侧，金眸竖起，喉咙里呼噜作响。
荒原身后骤然裂开一个大口，寒风裹挟着冰雪涌出，银白色的巨狼踏雪而来，灰蓝色的眼睛泛着无机质的光芒，它抬起头，喉咙里发出长长的嚎叫。
“当初我一眼便看出你不是个听话的，可谁叫你和月霜长得那么像，老胡求我留下你一条小命，现在看来，你还是跟你那个混账爹更像，一样的自大，讨厌，目中无人。”
温祁烟面无表情，在精神链接里嘱咐莱亚，“带着他们先撤出去，找机会把人救下。”
莱亚抿着嘴，深深喘了几口气，咽下拒绝的话，招呼队友退出门外。
外面飘起了雪花，但莱亚感觉不到冷，他只想跑快一点，再快一点，赶紧绕到礼堂后面，找到后门进去。
“又是那个Omega。”荒原摇头叹气，像极了关心晚辈的长者，“这点倒像你的母亲，专情，或者说痴情，认准了便不放手。”
温祁烟最烦这种啰里八嗦的人，总是让她想起前世的老板，两分钟能说完的事要拖两个小时。
“废话少说，我就是我，谁也不像。”
温祁烟从背后抽出一柄长刀，反手握住，嘴角扯起一抹笑，“你问我有没有后悔，我的答案是没有，但你一定会后悔当年没有第一时间杀死我。”
她纵身跳起，每一步都跨越几排座椅，不过几息便冲到荒原面前，手中长刀直直劈下，荒原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剑，抬手格挡，金戈相交嗡鸣作响，火花四溅。
身侧，金虎咆哮，巨狼长嚎，它们也在遵循本能争夺此间之王，整个礼堂地动山摇，灰尘弥漫。
处于巅峰时期的女Alpha身影如同鬼魅，长刀飞舞如游龙走凤，瞧不见任何破绽。
而她的对手胜在经验丰富，出手老辣，是个难缠的家伙。
刀光剑影，连绵不绝，短短几息，他们便过了数十招。
可时代总归要交到年轻人的手里。
寒铁信息素陡然增强，S+级Alpha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来自血脉深处的臣服叫人难以抵抗，荒原的身体僵了一瞬，双膝发软，连心脏都在颤抖。
冰冷刀光倏地闪过，一道长长的口子从他的左腹部划到右肩，鲜血淅淅沥沥地滴落。
荒原闷哼一声，单手捂住腹部，手中短剑扎进地板，勉强撑住身体。
又是一刀从身后砍来，荒原侧滚堪堪躲开，刀锋划过，后背的衣服瞬间破裂，整个人伏在地面，狼狈极了。
怎么会这么弱？
心中疑惑一闪而过，温祁烟猛然加速，左脚在墙上用力一蹬，身子高高跃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荒原。
这一瞬，过得很慢，慢到她可以看清荒原的每一条纹路，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在笑，为什么？
锋利的刀刃破腹而入，刀柄在她手中转了一圈。
咕叽咕叽，是血肉内脏被搅烂的声音。
他的嘴里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冰冷粘腻，很快便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与此同时，巨狼被金虎击飞，轰然嵌入墙壁，身影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之中。
“你...”
温祁烟默了一秒，她想问，为什么战斗时不使用信息素，不使用精神力，为什么一直在激怒她，又做出送死的姿态？
浓烈复杂的味道随着血液暴散开来，似花似木，原来荒原的信息素是麝香味，闻久了还有点上头。
温祁烟晃了一下神，眼前浮现出屠棣，李松，老疤，甚至是9号，还有那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孤儿面孔。
似乎在哭，似乎在笑。
她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管他是良心发现还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都不能改变他是个自私的混蛋，为了一己私欲牺牲别人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