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些药,让她忘记了很多事吗?
崔琳烟看着桌案上的安神丸,拿了一颗放在空瓶子里,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又过了一日,她情况好了一些,要出门去,说是闲得慌,去出书肆转转。
崔夫人让红豆跟着她,崔琳烟感觉到他的紧张,也没在意,就让红豆跟着自己一块出门。
二人到了书肆,崔琳烟让红豆自己在书肆里逛逛,她要盘账。
红豆也不打扰,跟店里的伙计闲聊起来。
崔琳烟把陈茂叫到后院账房,递给他一袋钱币。“陈掌柜,劳烦你帮我打听一件事。”
“娘子请说。”
“我在钱塘的时候,有个伺候的婢女也叫红豆。我好奇她过得好不好,你能不能找人去钱塘,帮我打听一下她的消息。这些钱你先拿着,不够再问我要。”
只是打听个人,陈茂也没有多想,拿了钱就去办差。
陈茂走的时候,崔琳烟吩咐他:“我想在这后院小憩一会儿,若是红豆来寻我,你让她在院子里呆着,不要推门进来打扰我。”
陈茂点点头,关门出去。
等人一走,崔琳烟在床上摆弄出一个人形的模样,然后翻墙离开这院落。
她步履匆匆进了一家药铺,找到坐堂的大夫。
”大夫,我这里有一枚安神丸,吃了之后总不见效,能否你帮我看看,这药是不是假的?“
大夫闻言也未多想,拿着递来的药丸,细细闻了闻,道:“敢问娘子可是有头痛的毛病?”
崔琳烟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这安神丸是用来治头疼的。若娘子吃了不见效,恐怕不是药失了药性,而是娘子的病症,有了变化,不如老夫替你把把脉。”
崔琳烟也没迟疑,把手递过去,任由大夫细细替她把脉。
把着把着,大夫迟疑道:“瞧娘子这模样似乎,受过挺重的伤。”
崔琳烟含糊的点了点头,“大夫,您这都瞧得出来?”
大夫笑了笑:“凡有病症,脉象里都会有点痕迹,娘子应该曾经受过伤,伤过头部,所以才有郎中,给您开了这个药。药是对症的,只要按时吃,倒也能止疼。”
“难道要吃一辈子?”
大夫想了想,摇摇头:“那倒不至于,是药三分毒,固本培元,养好了伤,自然就不用多吃药了。娘子若一直头疼恐怕,就还得再继续吃这个药。”
“你的意思是,这个药它不伤我的身子,确确实实是给我治病的?”
“是的,而且这药方开得极稳妥,并不伤身,娘子若觉得还是有些头疼,不如老夫重新为娘子开副药方,娘子回去再试试?”
崔琳烟点了点头,让他重新开了一副方子,按方抓药,抓了十副。
她正要走,那大夫忽然叫住她:“小娘子,忘了跟你说,你这药虽然倒也不错,能治你的头疼,可是它会有一个坏处。”
“什么坏处?”
“可能会引起失忆。”
崔琳烟顿住,所以她真的失忆了。
“如果我不吃这个药,那些记忆会想起来吗?”
大夫摇了摇头,并不确定:“记忆的事情甚是玄妙,这药不一定让人失忆,只是因人而异。若是娘子头不疼了,将药停下,兴许可以恢复记忆。”
崔琳烟谢过他,付了诊金,拿着药离开。
回去之后,她把药收起来,并没让人察觉。
门外却传来红豆着急的呼唤声,“娘子娘子,你醒了没,天色将晚了,咱们该回去了。”
崔琳烟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你进来吧,帮我梳梳头,我的发髻都乱了。”
听到屋里的回应,红豆松了一口气,推门而入,乖巧地替她梳头。
“咦,娘子你身上怎么带着一股药味。”
她的鼻子可真是灵敏,崔琳烟含糊道:“昨日吃了一天的药,身上可不得带点药味,怎么,味道很重吗?”
“哦,也不是,就是闻得到药味。”
“那我们赶快回去吧,我得洗个澡,好好去一去这身上的药味,也怪不得我进门的时候,陈掌柜不自在地遮了遮鼻子,原来是我身上的药味熏到他了。”
“是吗?”红豆回忆了一下,“可来的时候,奴婢没闻到你身上有什么药味啊。”
崔琳烟听到这话,眼里闪过冰冷,笑起来:“那你说,这药味是从哪儿来的?”
第五十章 惊闻婚约有变故,逼问郎君被怒吼
红豆一脸坦诚,看着她家娘子,“倒像是您进这院子之后,沾染上的。娘子,莫非这院子里谁病了,所以熬了药?”
她说着还嗅了嗅鼻子,嘀咕道:“娘子,这陈掌柜他们要是病了,您就该让人家好生歇着才是,怎么还让人带病上工呢?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
崔琳烟听到她这般说法,一时拿捏不准,她到底是装的,还是真单纯,只觉得自己现在看谁都有猫腻。
疑心病重的,跟曹操似的。
见她不拆穿,崔琳烟也顺着她的台阶演下去。
“嗯,好,我知道了,我一会儿跟陈叔说一说。”
红豆已经帮她整理好发髻,主仆二人踩着点回了崔家。
崔父回来了,等在门口的仆役,一瞧见崔琳烟回来,立马上前禀报,“三娘子可算回来了,郎君回来,说让您一块儿去院里用膳呢。”
崔琳烟愣了一下,为什么她觉得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阿耶了?
是错觉吗?
还是记忆发生改变。
崔琳烟点了点头,让红豆自行回去用饭。
她洗漱了一番,就去了主院。
院里传来阵阵笑声,两口子似乎在聊什么很愉快的事儿。
崔琳烟一进门,崔夫人便笑着让她赶紧坐下。
“怎么这会儿才回来,可是有事缠住了。红豆呢,那丫头怎么不跟着你。”
“我让她去用晚膳了,阿耶阿娘,在聊什么,这般高兴?”
崔及安:“今日我上峰问起你的婚事,想给你说一门亲事呢。”
亲事二字一开头,崔琳烟脑子里猛然闪过一丝画面。
好像是媒人登了门,给双方纳吉,她眼前看到一张婚书,婚书上赫然是她与上官飞鸿的名字。
秦晋之好,天作之合。
崔琳烟愣愣看着夫妻二人,眼神十分怪异。
“三娘,这是怎么了?”
崔琳烟压下心中的那些怪异,不自在的笑了一下。
“阿耶,在说什么呢?我从前跟裴家退了婚,不是说过不让我再定亲,养我一辈子吗?”
夫妻二人这会儿,神色诡异的看着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何曾跟裴家人定过亲?”
没有定过亲?不对呀。
“我跟裴家,分明是定过亲的。”
前几次婚事,都没有发生改变,怎么这一回,婚事也发生了变化。
不对不对,上一次她去见上官飞渡,上官飞渡才说起这桩婚事呢。
难道上官飞鸿死因改变,连带他的婚事也受影响了?
可是之前都没变化啊。
见她神情愣愣的,有点出神,崔夫人担忧道,“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是病还没好完全?”
崔琳烟收起慌乱,勉强笑了笑,“我今日在书肆里看了话本子,记忆有些混乱了。订婚的不是我,是书里的小娘子。”
两口子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
“给你开间书肆,是让你打发时间的。那些话本子,都是那些人闲来无事写的,虚妄之言,怎么你还入戏这般深,都套到自己身上来了。”
崔琳烟心里苦,根本没法解释。
“阿耶,您上峰您说的是哪家的郎君?”
“巧了不是,说的正是裴家的郎君。”
崔琳烟天刚刚亮,就迫不及待在屋里等着,熬着时间点燃烛台,然后去寻上官飞鸿。
上官飞鸿这回静静的站在院子里,抬头看月亮。
崔琳烟出现的时候,她听到响动,缓缓转过身来,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渡了一层华光。
崔琳烟愣住,几日不见他清瘦了一些,单薄的身板,夜风吹动他的白衫,他更像个即将飞月的仙人了。
“你做了什么?”
崔琳烟急切地问他,上官飞鸿愣了一下。
“不如你说说,你那儿发生了什么?”
崔琳烟无奈挠了挠头:“我的婚约发生变化了,原本三年前,我跟崔家五房的六郎,解除了婚约。
结果今日我阿耶跟我说,我从未与任何人订过婚约,而这一回,他的上峰做媒,要为我说一门婚事。巧了,这个人,又是裴家那个五房的儿子。”
这个答案,让上官飞鸿神色一冷。
“裴家人,真是贼心不死啊。”
“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明明前几日,我来还没有这桩祸事。我打探过,你的死因没有改变,说明你做的那些事,并没有改变你的死局。那为什么我的婚约,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