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又没有身怀巨资,引得旁人觊觎他的资产。
上官飞鸿被她看得不自在,轻咳了两声道。“崔娘子说是我被熟人所害,可知道那熟人是谁?”
崔琳烟摇了摇头:“我阿兄只看到一个后背,他说那人穿着青黑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只细小的玉葫芦,个头比你矮半个头左右,身形略微有些壮,还有,他的左手拇指上,还戴着一只青玉扳指,你知道是谁吗?”
“你确定是一只青玉扳指?”
“对呀,我兄长很确定。”
上官飞鸿笑了,“我知道他是谁。”
“谁?”
“我父亲上官怀信。”
崔琳烟瞪大了双眼,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认真的?”
亲爹杀儿子,都不借别人的手了,这得是多狠毒的心啊。
难道不是亲生的?
她大半天说不出话来,看上官飞鸿的眼神满是同情。
上官飞鸿却淡定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药茶,继续品味其中苦涩。
崔琳烟道:“那他是杀你的核心人物吗?还有没有其他的杀手?”
他好像查了很多人,谁知最后连亲爹也在里头。
崔琳烟心想,这也该到头了吧。
上官飞鸿摇了摇头:“恐怕还不止。”
“那你父亲知道他已经暴露了吗?”
上官飞鸿又是摇了摇头:“这次他只是让下面的人动手,却不知我已经察觉他的意图。”
所以现在已经开始动手了?
崔琳烟长长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要不你也学你兄长,假死一回,逃出生天吧。”
到如今,什么爵位,什么家族,哪有性命重要,先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呀。
第四十七章 欲赠财帛难留住,头疼欲裂有缝隙
上官飞鸿听到她的建议,没有点头答应,也没有摇头拒绝,只是一阵沉默。
崔琳烟甚是无奈,“你倒是给句话呀,你的生死牵连着我的未来呢,你要是活不下来,我们家的祸事也没完没了啊。”
上官飞鸿听到这话,猛然抬起头来看向她:“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
他刚刚分明很激动,有什么事情想跟自己说,但到了嘴边却又止住,就那样定定的看着自己。
崔琳烟心中甚是疑惑,他想跟自己说什么,为什么不肯说了。
“你有话能直说吗?求你了,别让我猜。”
上官飞鸿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觉得自己家中阴私丑事,实在难堪,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崔琳烟叹了一口气,她最近叹气真的是越来越多了,却毫无办法。
“你说有没有什么狠毒的法子,能弄死你爹,你自己直接继承爵位的。”
上官飞鸿笑起来:“你莫非以为大唐的律法,都是摆设?长安县令,大理寺卿,都是废物花架子。”
“怎么不算花架子呢,你死的时候,他们不也没有仔细探查,仅凭你父亲一句话,就敲定了你的死因,随意发丧?还要让我这个外人因此被连累,想尽办法,为你查明真相。”
“是我连累娘子了。”
他声音很轻,满是愧疚。
崔琳烟冷哼一声,嘴上虽然不饶人,可心里也清楚,这件事定有猫腻在。
也许他们并非是被上官飞鸿牵连,另外一种可能是,上官飞鸿跟他们,因为某件事情被纠缠在一起,多年之后,上官飞鸿身死,而崔家,依然被人盯住,不得解脱。
到底是什么事呢?
好气人,她完全不知从何下手。
“崔娘子,天色不早了,你回去罢。”
崔琳烟定定看了他一会儿,“上官飞渡问我要一万金,他说只要我给了钱,就能帮我把背后的所有事,都查清楚,我应该信他吗?”
上官飞鸿闻言摇了摇头:“不,不要信他。”
“你确定?”
上官飞鸿点头:“他后来虽没再害我,但也是个明哲保身的,这件事他既然逃脱出去,就别让他再卷进来,而且他也没有那个能力。”
“没有那个能力,听你的意思,背后的人厉害得你都害怕,那你更应该假死脱身才是。不如我给你一些钱财,你想方设法买通人手,制造假死脱身,先保命要紧。”
她难得大方一回,打开钱袋,欲把钱袋里的金子都给他。
上官飞鸿却阻止她的动作,笑着摇了摇头。“崔娘子,多谢你的好意,可是......”
“可是什么?”
“留不住的,你带过来的东西,一样都留不住,无法在这里停留的。”
钱财留不住,人也留不住。
想到这,崔琳烟颓丧下去。
“那该怎么办,我能给你的只有钱财而已,如今连钱财都不能给你,你一个人要怎么活下来?”
他的日子,分明越过越凶险了。
“无妨,我自有我的手段,崔娘子回去罢。”
这是他第一次下逐客令,崔琳烟心头有不好的感受,说不上来,酸酸涩涩的,是生气,是憋闷是慌乱。
可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气得一跺脚,转身走入黑暗中。
崔琳烟回到自己的屋里,躺在黑暗中,想着想着,便入了眠。
恍惚间,她发现自己身在山林之中。
她在奔跑,跑什么?
崔琳烟还想不明白,就感觉有人牵着她的手,一直往前跑。
跑着跑着,就跑不动了。
她呼吸困难,挣脱那人的手,“我们分头跑,这样下去谁也逃不掉。”
“逃?逃什么?”
崔琳烟想看清那个人的脸,可是在黑暗里,她看不清,只隐约看到那个人的轮廓,似乎是个年轻人的模样。
是谁呢?
她为什么毫无印象?
那人要挣扎,崔琳烟推了他一把。
“你往那边跑,把人引开,这样我才有机会逃走。”
这么直接的吗?
对方稍微愣了一下,竟然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了。
他看着崔琳烟先跑,然后自己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着,我在这儿,你们来抓我呀。
不对劲,她虽然调皮捣蛋,干过的缺德事不少,但绝不会坏心至此,让别人引开追兵,换自己一条活路。
这不是她,这不是她。
崔琳烟觉得惶恐不安,开始挣扎,却有什么东西,将她狠狠束缚住,怎么都动弹不得。
恍惚间,她听到有人说。
“三娘听话,把药吃了,吃了就什么都忘了。”
药?
什么药?
她明明尝不到味道,但就是觉得很苦,很苦的药,被强行灌到嘴里。
她用力挣扎,怎么都动弹不得。
放开我,放开我,是谁,是谁这么胆大包天,居然敢捆住她,强行逼她喝药。
可她犹如鬼压床,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她听到屋外有响动,意识到自己好像醒了,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身体冒出层层冷汗,头痛的厉害。
她听到红豆在耳边呼唤,“娘子,娘子,你怎么了?娘子,你莫要吓我。”
红豆看出她情形不对,惊慌失措转身去叫人,谁知刚转身,就被人拉住了衣角。
“别去,我没事。”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崔琳烟满头大汗,缓缓坐起身来,红豆看着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竟有些发烫。
“娘子,你似乎是发热了,我去请马郎中来给你看看吧。”
崔琳烟摇了摇头:“家里不是有现成的退热药材,你让厨房去煎了,给我喝下就是。”
“这如何使得,病症不同,自然要开不同的药,药哪能乱吃,我这就去叫马郎中。”
崔琳烟拦不住,她只觉得自己好像从水里爬上来一样,浑身湿漉漉的难受。
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睡了一夜,为何浑身酸痛难受。
她缓缓坐起身来,难道真是因为发热的缘故,所以身体疲软无力,就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一样难受。
马郎中大清早被拉着来给她看病,也是一脸脾气,“你这丫头,早不生病晚不生病,老头子还在睡梦中,就被你拉到这来。”
崔琳烟斜睨着眼看他,不说话。
马郎中数落完她,还是认命地坐下来,给她把了把脉。
越把脉越皱眉,甚至还咦了一声。
红豆一时紧张,最怕马郎中露出这种神情,“我家娘子怎么了?郎中,您可不要吓我们。”
马郎中抬眼看向崔琳烟:“你最近可有头疼?”
崔琳烟点点头,“嗯,夜里做了噩梦,有点头疼。”
马郎中点点头:“倒没什么大问题,给你开副退热的药,吃了就行。哦,还有,给你开的那些养神丸,记得按时吃,不要落下了。”
“马郎中,这养神丸到底治什么病,我觉得我挺好的,不需要再吃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