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玩，你不也玩了。”
“那你就直说你看到我的朋友圈不就好了，你不喜欢的话我全都删了。”
俞醒没回答喜不喜欢的问题，只是很好奇地问：“你不觉得很羞耻吗？被你的同事看到不会尴尬吗？”
“我喜欢你也需要羞耻和尴尬吗？”迟觉不明白，“你不把我拴住，我就只能自己把自己拴住了。”
俞醒沉默下来。
“俞醒，”迟觉突然叫她，在说完这个名字之后，他也沉默了很久，才问，“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总是容忍我，我有好多过分的举动，你都不拒绝的。我得寸进尺的坏习惯是你纵容出来的，你不能把坏习惯安在我身上之后还要骂我。”
完全是污蔑。俞醒很想跟他说，自己不是在纵容，只是每次话到嘴边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明明是迟觉故意让人无法拒绝的。
可她脑子一抽，说出来的却是：“哪里是坏习惯了？”
“……”失语片刻，迟觉低头，唇角微勾，“真是一场阳谋啊。拜你所赐，我现在离不开你，因为没有人纵容我到这个程度了。俞醒，你坏死了，你简直是恶贯满盈的坏蛋啊。”
俞醒无法承受这样的污蔑，暗戳戳翻旧账：“没有啊，你不是离开我好久吗，出现什么戒断反应了吗？”
迟觉再次抬头：“当然，很严重。大夫，你想听听我的症状吗？”
“只说那些让人听了能幸灾乐祸的就行，那种让人心疼的就别说了。”
迟觉不放过她言语之中欲盖弥彰的心软和偏爱，他从很久之前就想拥有的东西，早就被他得到了。
他语气软得不可思议，恨不得用视线一遍一遍吻过俞醒的全身，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喜爱了，面对俞醒他总觉得什么都不够。
迟觉没等俞醒的允许，坐到床边，属于迟觉的味道瞬间放大，明明和刚才的距离没什么区别，但俞醒就是觉得太近了。
呼吸很近，温度很近，近到她忽视不了迟觉，也挪不开眼睛。
“没有。都没有。”迟觉轻声说，“只有听完之后都很苦恼的症状。”
俞醒盯着他面颊的小痣：“哦……那你说吧。”
迟觉微微摇头：“说有什么用，你要自己来检查一下呀。”
俞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认输般沉默下来。
当太过紧张时，心跳会滞涩，俞醒有一刻产生了她是不是已经死掉的错觉。
后来她发现，这是因为自己忘了呼吸，难怪有点窒息。
想起呼吸这件事，要多亏迟觉。
是他的唇蹭过脸颊，呼吸落在她的耳畔，俞醒痒得瑟缩，后知后觉。
迟觉像是在等她，吻只轻轻落了一下，像一片很轻的落叶抚过脸颊。
这片落叶带给俞醒没来由的焦虑，似乎它落到地上，这场秋天就要立刻结束，全然不顾她穿得单薄，刮起属于冬日的湿冷的风，再下一场大雪，把所有的落叶都埋起来。
可她无法以手接住这片叶子。
于是她微微侧头，呼吸交缠，盯着迟觉的唇看了片刻，微抬下巴，与他不管不顾地轻撞在一起。
第66章 暗号
毫无经验的双唇相贴, 像是只为了汲取温度。
暧昧的话和亲昵的事, 迟觉平时顺手就做了。可现在他似乎宕机了，只会这样呆呆地贴住，怕惊扰俞醒，又怕稍微一动作, 俞醒就恼羞成怒揍他一顿然后溜走。
俞醒自认为她那么多电视剧不是白看的, 像这种小事，做起来肯定很简单。
迟觉没有动作, 说明他心理承受能力一般。俞醒在短暂的犹豫和紧张中让自己脱离开这点情绪，她必须要有点反应, 不然她就没有充足的理由嘲笑迟觉。
俞醒动了动，和他贴了半刻, 微微分开, 又换了个角度碰在一起。
她听到迟觉一声闷哼, 被吓了一跳，刚想逃走，迟觉的手已经捧上她的左脸，将唇压下, 阻止了她往后逃的所有动作。
随即, 下唇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
迟觉缓缓与她分开。
俞醒茫然地看他，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要咬她一口, 可她根本无法看到迟觉的双眼，因为对方已经微微躬身，将脑袋虔诚地抵靠在她的肩上。
她想张口问一问, 至少能用故意挑事的方式驱散些许屋内令她心悸的气氛，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脸烫得像是发烧了，不仅如此, 连心率都高得有些过分。
原来亲吻和生病没有区别，头晕目眩，体温升高。
俞醒抿着唇，一动不敢动，她身上的迟觉也像是按了暂停键，除了呼吸，俞醒感受不到他的其他反应。
直到迟觉摸索着触碰俞醒的手，拉着她去碰他的脸颊，俞醒才知道，原来迟觉也发烧了。
她想起很久之前的种种，脸颊贴着脸颊，落在额头的吻，像小狗一样在她脸上轻轻啃咬……都得心应手顺理成章地做出来了，现在稍微碰一碰嘴唇，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你居然会害羞。”俞醒的声音放得很轻，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无关紧要的夜谈，“好罕见。”
迟觉自然而然也想起往事，脑袋忍不住往俞醒的颈侧贴了贴：“可能是脸皮变薄了吧。”
他又问：“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俞醒那只被他按在他脸上的手微微动了动，拇指指腹忍不住在他脸上蹭了蹭：“不能，滚吧。”
“存疑。”被俞醒的动作取悦到，迟觉并不相信俞醒能就此放手，微微抬头，含住俞醒的耳垂。
这完全超出俞醒的预料，放在平时乱揉乱捏的耳垂现在落在迟觉口中，令她敏感而羞耻得瑟缩。她下意识推开迟觉，又被他在颈侧咬了一口。
兵荒马乱地分开后，俞醒甚至都不知道该捂哪里：“你有病吗……”
迟觉丝毫不见咬人的侵略感，反而羞赧起来：“我没忍住。”
随后他无辜地和俞醒四目相对：“在怪我吗，醒醒？还是已经讨厌我了？”
俞醒犹豫了片刻：“……没有。”
可她又实在做不到任由迟觉胡来，她偏过头：“我要睡觉了，你抓紧出去吧。”
迟觉对这个提议很赞同，再留下去他那点人之常情的变态想法恐怕会被俞醒察觉得一干二净，这和他冰清玉洁的小白花人设完全不相符。
他点点头：“好，晚安。”
可他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俞醒也没有再次催促。
迟觉心领神会，微微倾身，与她的唇厮磨。
俞醒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了，这一点点亲吻的时间在她眼里格外漫长。她怕这样下去世界末日到了她还抽不出身，为了人类文明的续存，她不能就这样沉迷其中。
她将手抵在迟觉的肩上，微微用力。
迟觉顺从地退开，与她额头相抵，声音带着微弱的哑意：“你又要睡觉了吗？”
“嗯。这下真睡。”
“哦哦，”迟觉自作聪明地又去贴她的唇，一触即分，难得有些茫然，“这是你的索吻暗号吗？好奇怪。”
俞醒：“……是我要睡觉的意思。滚啊，我明天要上班。”
迟觉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是，所以你快出去。”
迟觉听话地点头：“那我走了，你别想我。”
“神经吧……别说得你好像要出远门一样。”俞醒无语，不轻不重地将迟觉推开，“快走。”
“我一睁眼都看不到你，这不叫远门叫什么。”迟觉不满俞醒的迟钝，居然连距离远近都分不清，上了这么多年学都没学会怎么观察距离。他舍不得松手，勾着俞醒的手指，哀怨地问：“那我真的出去了？”
俞醒现在急需冷静，随手抓起床边的什么东西就砸了过去，也不管会不会砸疼迟觉了：“抓紧滚蛋，不然我有更难听话。”
离得太近，迟觉轻易接到了她丢来的东西，低头一看，是蓝牙耳机。他没有任何放回去的意思，反而攥进手里：“好哦……希望你骂完我之后会有好心情吧，作为孩子的父亲，是应该好好承担起我们俞大人发泄脾气的工具的身份，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啊。”
这样和他继续耗下去，恐怕一辈子都得在这张床边度过了。
俞醒的耐心俨然告罄，如果迟觉还赖着不走，她就准备把迟觉按在这里狠狠揍一顿，但在最终处决之前还是要走程序威胁一下的。
俞醒：“你再不滚蛋我就亲自把你拎出去然后把卧室门反锁。”
迟觉：“…>_<…”
俞醒：“卖萌的下场也是这个。”
“……哦，收到。那我要继续去发朋友圈了，你别再辱骂我的小爱好了。”
俞醒：“……”
迟觉的确该走了，他要好好冷静冷静，不然长此以往，他会分不清发烧和不好意思的区别。
身边的人终于离开，俞醒松了口气，她疲惫地躺下，依然能感受到脸颊烫得吓人。幸亏是晚上，不然迟觉看到了肯定又要嘴贱……虽然他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