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觉:“!”
迟觉感叹俞醒的快嘴,他都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这件事。
俞照倩也是个人物,丝毫没露出探究的神情,只是恍然大悟:“哦,那个住在咱家隔壁,你那个可怜的同学就是小觉啊。你那会儿怎么不早告诉我他就是小觉?”
俞醒也不是全然没脑子,如果迟觉故意隐瞒身份的事被俞照倩知道了,无论俞照倩心有多大,都会产生疑惑和芥蒂。
于是她想都不想,面色如常:“我怕你误会我俩早恋。你上次就这样,老说这种让人笑话的事。”
迟觉:“……”
“哦——上次你大晚上没回家突然跟我说什么小爱的……醒醒,你不能等遇到困难了才跟我说。”俞照倩敏锐极了,一下就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起来,甚至能猜到当时的俞醒和迟觉遇到了什么困难。
她不去追问这些话里众多的疑点,从后视镜里去看迟觉:“还有你,小觉。你也不能这样。一个人住很危险的,你好歹早点跟我说一声,多照应两下。”
迟觉讷讷地开口:“……抱歉。”
“妈,你别给人压力,和家长交流很累的,他怕说多了你不高兴。而且他还要为卢主任争光,你等他考完再把他拉来训两顿。”
“行啊,那这两天你俩就都在家好好吃饭,我调个班,回来给你俩做。”
迟觉一句话都插不上,无论是赞同还是拒绝都没他开口的机会。
至此,迟先居的事被轻轻揭过放到一边,两道勒痕暂时没引起俞照倩的愤怒,他和俞醒在考试期间每天都要两个人吃饭的计划被打破……说不定连送考都不是俞醒送了。
但他意外地轻松了不少,因为俞醒家里那盏暖黄的灯光再次落到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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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觉和其他几个被选去高考的高二学生应该能称得上是比较痛苦的一批人了,即便这样的名额代表了“成绩好”“老师认可”,但是他们没有假期。
特别是迟觉,不光没有假期,还受到某些精神凌/虐。
精神凌/虐当中,不仅有迟先居给的那部分,还有班上某些弱智给的。
夏季校服虽然有个领子,但遮不住脖子上刁钻的勒痕,同样的,因为痕迹太深,范围还广,遮瑕不光不起作用,还会显得欲盖弥彰。
于是他想,反正老窦也知道了,其他人爱怎么想怎么想吧,他会好好敷衍过去的。
返校当天的下午,校园男神虽然自带话题度,但凑上来问的人一个都没有,几乎都在瞎猜,而且还是当着校园男神的面瞎猜。
唐雪:“你考试没发挥好上吊去了吗?谁救你下来的,俞醒吗?”
迟觉原本懒得理她,能回答纯粹是出于她和俞醒关系好以后还得见面:“以己度人了吧。”
唐雪同样懒得理他,好心问一下只是出于对俞醒的感情和人文关怀:“我不会发挥不好。”
杜为桓则不太一样:“头悬梁不是这么悬的。”
迟觉:“?”
迟觉一时觉得荒诞:“蠢猪别和我讲话。”
杜为桓大惊失色:“你真刻薄。”然后暗自神伤刷题去了。
甚至胡策都在偷偷造谣:“他肯定是因为在外面脚踏两只船被人围殴了。”
迟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实在没忍住戳了戳俞醒:“他都多久没出现了一出现就犯贱是不是想挨扁啊?”
俞醒的勒痕比迟觉稍淡一点,这两天养一养涂涂药也差不多了,虽然还是很明显,但绝没有迟觉那么惊心动魄。
她把秋季校服的外套穿在身上,拉链一拉到头,完全把勒痕遮住。
俞醒幸灾乐祸地回头:“早让你穿外套了,又不奇怪。”
“不行啊,我这个位置太高了。”迟觉抢了俞醒的镜子揽镜自赏,“校服也遮不住。可能这就是天鹅颈的苦恼吧,怪我,长得太完美了。”
猝不及防被恶心到了的俞醒后悔和他讲话了,立刻转过去不再搭理。
返校的这点时间,有同学实在控制不了想听八卦的心,凑上来问两句,他也只搪塞说是意外。他本人的冷处理,加上马上就是期末考试,这道伤痕的讨论止于晚自习结束的那刻。
俞醒推着自行车和迟觉一起往外走,黑夜之下,即便有灯光,他脖子上的勒痕也会藏在阴影当中。
迟觉对此十分满意:“我才不想每天都穿外套挡着呢,万一不小心漏出来,那才是真的看起来有事瞒着。”
俞醒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精通人性的男讲师。”
“而且校服外套如果拉上拉链,就会显得很呆。”
“……品味低下的穿搭博主。”
“你就没想过万一不小心露出来了该怎么解释吗?”迟觉顶着一副欠打且刻意的天真表情,“醒醒,你不热吗?”
俞醒:“……”
俞醒:“…………”
俞醒有种把迟觉拎过来狂扁一顿的冲动,她究竟为什么宁愿热死也要穿校服外套,迟觉分明一清二楚:“神经啊你,你是解释上了,我怎么解释?别人一看我俩连伤口都一样肯定会觉得有鬼!”
“你要跟我避嫌?”
“……”俞醒没话说了,几句脏话盘旋在嘴边,最终出于对迟觉的关切而咽下,她鄙夷地“呵呵”一声,“上车。”
迟觉没再继续讨骂,乖乖上车,顺手环住她的腰。挨近时,迟觉莫名其妙就想到了那天情不自禁啃了俞醒两口的事。
这两天他在考试,四舍五入可以说是很忙,但俞醒显然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胡思乱想。
可直到现在,迟觉也没发现俞醒有任何一点的表示。
迟觉没忍住,探头开口:“第三次了,俞醒。”
没有前因后果的突然提问向来是迟觉最爱做的事,即使和他待了这么久,俞醒也还是反应不过来。
她真情实感地疑惑:“什么第三次?你又干什么了?”
“是你干什么了。”迟觉仗着手长,将俞醒拉到最上方的外套拉链拉了下来,无视俞醒的辱骂,自顾自说道,“你很讨厌我吗?都不理我的。”
俞醒原本还沉浸在拉链被拉开的无语和暴躁中,闻言又愣住了:“你的脑子真的是在正常运转吗?我哪里没理你哪里讨厌你了?”
“我亲你你没反应,咬你你也没反应。”
俞醒被迫停车,回头看他:“……这是两次。”
“哦,”迟觉乖巧地抬头,目光先是落在她同样因天色而看不太清的勒痕上,然后才对上她的目光,“还有我贴你脸那次。”
“嘘嘘嘘可以了往事不必再提。”
“哦哦。”迟觉穷追不舍,“难道你没有一种想和我一起违反校规的冲动吗?”
俞醒听懂了,但她很烦,认真思考了一下,问:“殴打同学算吗?”
迟觉没忍住笑意,抱着俞醒的手臂更用力了些,脸贴在她的背上,丝丝缕缕好闻的洗衣液的味道萦绕在他周围:“算哦。我们醒醒虽然爱打架,但在某些方面上特别遵守规定……俞醒,如果只是考察期的话,会不会太长了?”
俞醒总会回避这种问题,因为迟觉会得寸进尺,而她未必真的有心拒绝。
明里暗里的表白已经是日常了,没谈恋爱都这样,俞醒都不敢想如果真的点头了,以迟觉爱炫耀的程度,会不会做到人尽皆知。
她被迟觉这样一问,也没忍住笑出来:“嫌长你就收敛点。你很差这点时间吗?”
俞醒没再等迟觉回答,转过头,顺带抽了一下环在腰上的那条手臂:“再瞎想就咬死你。”
迟觉黏黏糊糊地蹭了蹭俞醒,昏黄的路灯下,他的影子和俞醒的影子也紧紧贴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差这点时间。
迟觉心里十分清楚。
第52章 灯光
期末考试结束了也没有假可以放, 只因赶进度向来是头等大事, 考完后的晚自习就已经开始讲试卷了。
俞醒听完了放假安排,忍不住回头嘲笑:“那你岂不是连续上了两个月的学。”
迟觉对于放假一直保持可有可无的态度,因为无论在不在学校,他都能见到俞醒。
但他又是个不扫兴的人, 对于俞醒的幸灾乐祸给出了完美的反应, 他支着脑袋,满脸遗憾:“是啊, 好痛苦,再这样上下去我真的要写遗书啦。怎么办啊醒醒?”
“很简单, 你来我家吃饭。”俞醒说,“放学收拾东西麻溜点。我妈一大早跟我说考一天试很辛苦, 会给我俩留晚饭。”
迟觉犹豫了一下:“但是我这几天几乎天天都在你家吃饭。”
“你不想吃啦?”
小的时候早熟, 会担心是不是打扰到别人了, 可再怎么样那也是小时候,“不好意思”这种情绪不会像现在这么强烈。
即便他直到俞醒和俞照倩都不是会在乎这个的人,但他还是有点局促不安。
可他又说不出这种话来,兜兜转转憋出一句若无其事的:“我有严格的身材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