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你从来都不告诉我你的生日,要不是现在看到你学籍档案了,我恐怕依然不知道。你不喜欢,我们就不过那个日子,我们过别的,今天、明天,或者像你说的,过一整月,你更极端一点的话,过一整年的生日都可以。或者你可以把我的生日当成你的生日……反正都是普通的一天。”
俞醒停下脚步:“你看,其实过生日除了吃两口蛋糕,和其他日子也没什么不同吧。所以没事的,迟觉,无论是生日还是纪念日,其实都普通的要死,或者是其他无关紧要的人,也根本影响不到你。”
“不是的。”迟觉急忙拉住她,“我担心你。万一他就是想要报复你呢?”
俞醒愣了一下,随后笑出来:“拉倒吧,就他那小身板,我能把他打飞。”
迟觉:“……”
“怎么还在担心这种事?你担心我还不如担心你的粉色小本子会被卢主任没收,然后把你遣送回家反省。”俞醒抿了抿唇,笑容不减,“谢谢,但是不用担心我。你这样心神不宁,我也很担心你。我们两个就不要彼此互相担心了吧?可以吗?”
随后,俞醒大手一挥,没再给迟觉说任何话的机会:“行了,上车,姐送你回家。”
坐在俞醒后座上的迟觉久久没回过神来,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紧紧抱住俞醒的腰了。
“俞醒,”恨不得和俞醒融化在一起的荒诞想法油然而生,迟觉用了很大力气才没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奇怪,“你不能离开我。我离不开你。”
“……又跟哪本小说学的?”
“上次摘抄那本。”
俞醒无语了半天:“你不是只会摘抄你的日记吗?”
“那就是它。”迟觉毫不在意俞醒有多不解风情,只想着再抱紧一点,他的额头抵在俞醒的背上,声音闷闷的,“能过纪念月吗?”
俞醒:“……不要蹬鼻子上脸。”
“那我要和你同一天生日。”
“可以啊,我们以后一起过。”
“不是一起过。”迟觉的手臂紧了紧,俞醒感觉自己要被勒断了。
“是我要和你同一天生日,等我身份证到期了我就去把我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改掉。”
俞醒被震撼到了,但并没说什么改不了之类的扫兴的话。
她只是点点头,说:“好啊。我会认真准备生日礼物的。”
第46章 红线
五一假期索然无味, 除了睡得很好, 就只有一堆试卷和永无止尽的骚扰。
至少对俞醒来说是这样。
但这个时间点却会让迟觉想起很多很多事,特别是纪念日这三个字似乎打通了迟觉的任督二脉,他这两天一直在给俞醒发消息。
俞醒现在只要一拿起手机,就能看到迟觉的头像抱着弹弹弹弹走鱼尾纹的决心疯狂弹出。
迟觉:[其实今天是我第一次坐上你自行车后座的纪念日, 跟我说纪念日快乐, 快点。]
俞醒:[……纪念日快乐。]
迟觉:[同时也是我们两个第一次说话的纪念日。]
俞醒:[……哦。]
迟觉:[也是第一次去你家玩的纪念日。]
俞醒:[鲜花/]
迟觉:[也是正式成为你最重要的人的纪念日。]
俞醒:[你去死吧。]
迟觉:[枯萎/]
迟觉:[还有好多呢,你要听吗?]
俞醒:[我一开始就没说过要听。你再烦我我就把你删了。]
迟觉:[哦。]
但迟觉并没有被俞醒的网络暴力打倒, 又发了条申请:
[L8.想和你建立情侣关系]
这下俞醒就懒得再理他了。但邻里关系就是如此方便,见得不到俞醒的回复, 迟觉又咚咚咚狂敲门,发誓要做一个扰民的低素质人类。
起先俞醒还能开两下门, 当面骂他两句, 后来实在被折磨得没有力气了, 他一敲门,俞醒就打电话去骂他。
到最后,俞醒家的大门已经永远为迟觉关闭了,迟觉仍旧不死心, 又通过相连的阳台去骚扰俞醒。
俞醒无力地靠在窗台上, 不解且茫然地真诚开口:“……你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迟觉笑了一下,学着俞醒倚靠在窗台的姿势乖乖站好, 又故作矫情地垂泪:“姐姐是厌烦我了吗?我就知道,像我这样身如浮萍的人,是没办法得到旁人的一点关心。俞醒, 你不心疼我吗?”
“……你是最近压力太大受刺激了吗?”
迟觉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她:“没有。非要说的话,只能怪你了。”
“关我啥事。”
“最近能感觉到很幸福, 但其实这事一件很可怕的事,因为每次感觉到幸福之后就会被什么东西轻易破坏掉……所以我很担心我的幸福又会突然溜走。”
俞醒想了想,觉得迟觉说得有道理。
这人有点命运多舛,对他来说,这种平淡的、没有人打扰的日子几乎就是从迟先居手里抢来的。一个不小心,恐怕又会重蹈覆辙。
没有嘲笑,没有辱骂,俞醒只是重重点头:“你说得对。”
她几乎是在瞬间做出了什么决定,冲着迟觉勾勾手指,逗狗一样:“过来,低头。”
迟觉愣了一下,红晕慢慢攀上耳朵,他微微瞪大了眼睛,即便心中震颤,也还是配合且期待地凑近低头。
俞醒柔软的手掌捧住他的脸,令他的某些怀疑变成了确定,他甚至在犹豫要不要闭眼,或者要不要劝一下俞醒这样太快了没有仪式感很糟糕。
俞醒却没给他思考的时候,伸手揉了一通他的脸,最后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我会帮你的。让你幸福也是我的责任。”
迟觉这下更是如遭雷击。
这比俞醒捧住他的脸时还要令他浮想联翩。
他呆呆地看着俞醒,下意识地将脸贴紧她的掌心轻蹭两下:“……我愿意。”
俞醒:“……你有病吗?”
迟觉:“我觉得学生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我没有早恋的打算。”
俞醒:“…………”
迟觉:“人不能许这种程度的诺言,你知不知道?”
俞醒无语地松开他的脸,把他往回推,然后关上阳台相连处的窗户,把最后一个能跟迟觉面对面交流的途径掐断。
在假期的最后一天到来前,俞醒破天荒地把要写的卷子全部写完,然后定了张车票,一大早出发。
迟觉想骚扰都找不到人,只能通过消息轰炸……虽然并没有得到回应。
直到傍晚,俞醒才风尘仆仆地敲响迟觉的家门,毫不客气,且十分用力。光是听敲门的声音都知道对方很不耐烦。
迟觉故意等了一会儿才开门,誓要让俞醒为她今天一整天都不理自己而付出代价。
他还计算好了开门之后用什么表情,该用什么话才能让俞醒再哄哄他……反正他说什么俞醒都会答应的。
不过迟觉并没有等到他的复仇大计实施,俞醒就在开门的瞬间打断了他所有蓄力。
“手。”俞醒表情淡淡,摊开掌心,像在命令小狗握手。
迟觉下意识地把手放上去。
属于俞醒的体温从掌心处蔓延,让迟觉不光行动迟缓,就连脑袋都转不过来。
“你最近确实水逆。”俞醒从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根朴素的红绳手链,没说任何一句废话,迅速地扣到了迟觉的右手手腕上。
她本人对自己这个行为的含义似乎毫无察觉,还在自顾自地解释:“但我感觉比起水逆,你这种心态才是导致你焦虑的原因。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相信玄学。”
迟觉:“……”
俞醒扣完这根手链后就仰起头,脸上带了点小得意:“我可虔诚了,你戴着吧,就当图个心理安慰。我回家睡觉了。”
她做完说完这一切,甚至连一分钟都没用,但迟觉却不知为何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俞醒的所有动作所有表情,在他的眼中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以至于俞醒转身就走的时候,迟觉轻易地反应过来并且抓住了她。
“你……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俞醒:“旅游。”
“赶在五一最后一天吗?”
“要你管?”
迟觉沉默了几秒:“我想你了。”
俞醒还以为迟觉要说什么很感动的话,没想到会是这肉麻的一句,甚至还让她想起某张被撕碎的小纸条。
她当即面露难色,不着痕迹地挣开了迟觉的手:“算我求你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说这种很……呃呃的话。”
迟觉十分顺利地曲解了她的意思,点头:“好,那我下次当着其他人的面和你说,希望能减少你的尴尬。”
俞醒:“…………”
迟觉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一看到手上扣着的红绳,就忍不住笑出来。
它好突兀,像一道鲜红的勒痕,把他的手腕勒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