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完全全的脱裤子放屁行为……
于是,这件外套就这样被俞醒从礼堂带到教室,又从教室带到礼堂。
整个学校乌泱泱那么多人,一件小小的外套,就算大剌剌地贴上迟觉的姓名贴,也未必会被别人注意,更何况什么都没标注。
但唐雪作为俞醒的同桌,同时也作为她礼堂内的邻座,自然而言发现了这个突兀的东西。
唐雪调动脑细胞,委婉地问了问:“你……老寒腿吗?这里开的暖气,不是冷气,不用另外添衣。”
俞醒:“……都看出来了就不要这么明显地试探了好吗,我们可以有真诚的交流的。”
“哦?”唐雪难得展现出了惊讶,环境嘈杂,前后座位隔开,不用担心被别人听到,于是她稍微凑近些问了句,“你们真的谈恋爱了?”
俞醒崩溃地闭上眼睛,浑身上下透着淡淡的死意:“逻辑在哪里……”
“罗辑在《x体·xx森林》里。”
俞醒:“……好烂的梗,好俗的梗。”
唐雪不置可否:“如果非要说逻辑在哪的话……是因为你。”
“……”俞醒愣愣道,“我怎么了?”
这种事,唐雪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上一次提到这种话题还是竞赛完去吃饭的时候,那会儿她就看出来俞醒的屏蔽词是什么了。
如果她真的直说,恐怕俞醒又会炸掉,况且这属于私事,她再说下去,就是多管闲事了。
唐雪摇摇头:“没什么。”
俞醒没有追问的胆子,悻悻闭嘴。
但没过几秒,唐雪就又侧头,悄悄问:“你……想看小说吗?”
俞醒妥协了:“……多一点真诚,少一点试探吧。”
“哦,”唐雪说,“你喜欢迟觉吧?”
俞醒:“……”
她没有炸掉,也没有刻意避开话题。没有迟觉在旁边,她反倒能对这个问题进行一场深入的探究。
陷入沉默和深思的俞醒这时才反应过来,之前听了那么多相关话题觉得紧张无措崩溃丢人的原因,是因为迟觉次次都在身边。
无所谓自己到底是真的喜欢还是假的喜欢,是不是一直期待迟觉的种种特殊对待,但无论怎样,她都不想让迟觉知道她的想法。
可能是为了强撑着自己许下“我讨厌他”的诺言,可能是因为觉得因为他而情绪波动会落入下风、很丢面子,也可能只是单纯轴且嘴硬。
原来困扰自己那么久的问题居然这么简单。
俞醒犹豫了几秒,躲躲闪闪支支吾吾:“……可能吧?”
唐雪没想到俞醒不光保持了冷静,还回答了这个问题。
虽然对俞醒的真实想法早有猜测,但她还是不免费解:“怎么这么不确定?”
俞醒欲言又止了一会,略感羞耻,最后痛苦地转过头直视前方,压低声音:“因为……不是说先发现喜欢上对方的人就……输了一大截吗……”
唐雪:“……”
唐雪循循善诱:“我感觉、我认为、鄙人的拙见是——一般人不会把‘喜欢’错认成‘对抗赛’的。”
俞醒:“……”
唐雪:“况且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们都能看出来,迟觉对你很特别,简直都要成你个人财产了。要输也是他先。”
之前因为偷懒和心烦,只把这道错题暂时放在了错题本上。没有解答,没有想法,没有求知欲,就这样放了很久,即便自己知道有这么一道题,俞醒也会在想到它的瞬间将它置之脑后。
现在这种情况就不太妙了,被别人强硬地拉着一起做这道题,即便在瞬间找到了思路,也会在想到答案的那刻想起来自己为之心烦的原因。
这根本就是一个难以破解的怪圈,无论是解答还是放置,都有不同程度的刺痛。
俞醒沉默下来。
但因为这件事憋了许久,骤然找到倾泻的出口,她又不太舍得就这样沉默。
“就是因为这个。”俞醒低头,“他好像只是在逗我玩。如果非说喜欢的话,他喜欢我什么呢?”
唐雪当即就想细数俞醒的所有优点,但还是没能开口,这好像不是举例子就能解决的问题。
于是俞醒自然而然把话续上:“而且,我总是在他身上看到别人的影子。这是……喜欢吗?这应该是某种替身文学吧?”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这些话,然后自暴自弃地靠在座位上,看着腿上的白色羽绒服,无力道:“……就是这样。所以我不确定,一想到就很烦,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他这就是故意挑事。”
都说旁观者清,可唐雪并没感觉到自己看得有多清楚,因此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
俞醒侧头看了一眼沉默的唐雪,立刻道:“你别放心上,都是小事。”
唐雪朝她笑笑:“我会好好替你保密。说起来,这不会是你第一次有感情方面的困扰吧?很珍贵的。这样,为了庆祝这一天,放学我请你吃好吃的。”
“好。”俞醒也笑起来。
没过多久,礼堂里就坐满了人,舞台的灯光亮起,观众席的灯光熄灭,两个巨大的音响放起了开场音乐,耳边的说话声骤然被压过。
主持人上台了。
早来学校这么久不是没理由的。台上的迟觉和一起上学的迟觉,简直是两个人。
白色的西装显得他温和有礼,又衬得他手长腿长,被舞台的灯光一照,像是在发光。迟觉一点妆都没画,只简单整理了发型,对比台上其他两个打扮得用力过猛的男生,有种清水芙蓉的格格不入。
闪光灯和卧槽声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俞醒的手不自觉地攥紧那件天杀的外套。
心乱如麻。
这种感觉让她想到了很久之前的运动会,被全校注视着的迟觉冷着脸走了一路,只在路过她时扬起笑脸。
当时她不屑一顾,现在则有点怀念了。
至少当时的迟觉可以看见她,至少那点压根不算什么的笑意是给她的。
俞醒不再抬头,摆弄起手机来。
毫不意外的,QQ空间的校园表白墙已经挂满迟觉的照片,俞醒越看越不顺眼,把QQ从后台清掉。
她努力不去在意迟觉的任何一次报幕,但这个神经病礼堂的装潢简直太厉害了,不光分一楼二楼,设备还都是砸了大价钱的,迟觉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又不可忽视地传到俞醒的耳中。
太远了。
这种距离有点太远了。
不仅仅是因为中间横跨了十几排,还因为迟觉真假难辨的话、过分早熟敏感的心思。
迟觉拿到的主持稿格外多,俞醒好不容易熬到他暂时回到后台,终于松了口气。
几乎是在迟觉的身影消失在幕布的瞬间,俞醒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迟觉:[我今天好看吗?]
迟觉:[后台有空调,一点都不冷,(????????)]
俞醒突然就没那么烦躁了。
迟觉:[但是好担心啊,一会儿出门的时候肯定很冷,如果那时有人拿着外套出现就好了。]
俞醒:“……”
算了,那就这样吧。
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那自己也就去喜欢他好了。
但如果真的如她所想,迟觉就是一个喜欢拿别人当猴耍的人,她一定再也再也再也不跟迟觉说话了。
想着想着,俞醒不免又烦起来,拿起手机删删打打。
俞醒:[迟觉,你是脑残。]
俞醒没这么连名带姓还语气平淡地骂过他,这让迟觉心中警铃大作。
简简单单六个字,让他清楚俞醒现在心情不好。而且这份坏心情显然是针对他的,并且绝不是因为他想让对方帮忙送衣服这件事。
为什么?
有人对俞醒说了什么吗?
是胡策突然通了人性学会釜底抽薪,在短短一小时内就和俞醒打好关系然后说他坏话了?还是说他狂扁胡策的事情被其他人捅了出去?
或者是盛檐,他可是开学寻衅斗殴事件的知情者,难道趁着自己不在,也去告密了?
总不至于是俞醒的妈妈吧,他可有好好避免和她接触的,不可能被认出来。
迟觉盯着手机皱眉,下意识啧了一声,整个人顿时变得烦躁起来。
他不愿意轻易离开俞醒一步的原因,就是自己在外面惹了太多事,哪怕任何一件被俞醒知道,都不利于维护他在俞醒心中的形象。
迟觉打字的手飞快:[俞大夫真善良,又给我免费看病。]
俞醒:“……”
迟觉:[大夫,一会儿真的可以带着外套出现吗?算起来我已经一个多小时没见到你了,下面的人好多,我找不到你。]
他的确有点慌,他现在只知道俞醒正在看着自己,即便知道班级的区域,他也完全找不到俞醒,更不用提看她的表情了。
俞醒却在瞬间被安抚了所有情绪。
她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可以,一会儿去哪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