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觉:“哦。”
虽然没吃上饭,但吃了瘪,迟觉对此非常乐观,毕竟吃什么不是吃呢。
他又高高兴兴地和俞醒搭话:“好巧啊。”
“嗯嗯是啊是啊。”俞醒拿起笔,“狗去问的杜为桓。”
“没办法呀,”他的语气像是带了钩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哂笑着轻声说,“家里最近装修,太吵了,还是跟你待在一起才有学习的氛围嘛。”
周末的图书馆自习室放眼望去几乎都是高中生,随便看一眼就发现好几个眼熟的同校学生。
迟觉在学校的人气可谓是势如火箭,不一会儿,迟觉另一侧的位置被迅速抢走,面前那一排位置也全被坐满。
俞醒无意间抬头一看,自习室内仍有大片的空位,但自己所在的这一条长桌上却座无虚席。不必言说,肯定是因为旁边的这人。
偏偏他还做出毫无察觉的样子,故意往自己身边凑,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两个有交流。
迟觉小声说:“我好像有点晕晕的。”
俞醒:“……有话直说。”
“我还没吃午饭,你能陪我一起下去吃午饭吗?”
周围一阵小小的骚动。
俞醒没怎么思考,就立刻想到了让迟觉闭嘴的办法。她把自己的那杯奶茶插好,放到了迟觉面前:“别来烦我了。”
如她所料的那样,迟觉安静下来。
俞醒对现状颇为满意。
和唐雪来图书馆的次数不算多,因为唐雪的刷题量实在是太大了,有的时候俞醒已经精疲力竭,唐雪还一副能再刷几张衡水卷的样子。追求安逸是人之常情,虽然在唐雪身边的学习效率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但是再好的脑子也经不起这样的强度。
国庆之前是运动会,在这种轻松又愉悦的氛围下肯定是没什么学习状态的,更何况放假回来后就要月考。俞醒深知自己的定力不足以支撑她在放松过后打起精神学习的,为了弥补这种愧疚感,她再次应下唐雪的邀约。
从一堆资料里翻出一本物理《实验班》后,俞醒注意到,身边的迟觉也拿出了同样一本。感受到俞醒目光后,迟觉缓缓抬头和她对视,但手却不停,径直翻开了自己做到的那页。
比俞醒多写了十几页。
俞醒瞥了一眼迟觉脸上挂着的笑,低头做题去了。
唐雪总觉得今天的氛围有点怪怪的。
听到吸管戳破奶茶封口的声音后,她察觉到有人似乎瞪了她一眼。她抬头看去,又是迟觉,目光触及的瞬间,迟觉似乎顾虑到了什么,对她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僵硬表情。
无所谓,俞醒说了,他是个神经病,不必理会。
但是除去他以外,俞醒也变得很奇怪。平时写两下就要缓一缓的人,今天疯了一样孜孜不倦地把练习册做了一页又一页,仿佛黑化了一样,誓要把自己变成无情的刷题机器。
窗外天色黯淡,马上到了图书馆再次闭馆的时间,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各自离开,自习室内逐渐变得空旷。唐雪终于忍不住开口:“要不我们去吃饭吧?”
俞醒:“等我一下,还差一点点。”
迟觉挪了挪椅子,枕着手臂趴在俞醒旁边,看着她的练习册:“哦——你在追我……”
周围传来一阵吸气声。
“……的进度。”迟觉噙着笑,故意将断句断得很长。
俞醒把最后一道大题算出来,以一个点作为完美的收尾:“你刚刚的表情看起来就在说‘求求你了快点来赶超我吧不然我会看不起你哟’。”
迟觉淡淡一笑:“为什么你会这么解读我?”
俞醒:“是哪里解读错了吗?”
迟觉无辜道:“其实也没错。”
“那你还说什么,”俞醒瞥向他的练习册,惊奇地发现对方从开始到现在一字未动,“你这几个小时干什么了?”
“等你啊。”
周围:“……”
俞醒:“……”
唐雪:“……”
还好现在没什么人。为数不多几个留下来的,要么就是真的废寝忘食好好学习忘记时间,要么就是想多欣赏一下这个在学校里不常遇见的一中顶级门面。
因此,就算小声讲话也不会收获他人饱含深意的瞪视。不过坏处也显而易见,就是人太少,尽管声音小也会被坐在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迟觉像是才反应过来那样,不疾不徐解释道:“是等你的进度。”
俞醒对此没有半分理解。
“你不喜欢吗?”迟觉问。
俞醒:“……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那高兴吗?我等了你,你会高兴吗?”
俞醒:“?”
俞醒收拾东西,缓缓离开座位。她看到迟觉眼底的戏谑,一时不知道这是他在人前故意的引导误会,还是单纯喜欢犯贱。
其实哪一条都很脑残。
俞醒没有多言,背上书包和唐雪吃饭去了。
迟觉意外地没有跟上。
天色逐渐压暗,没过一会儿就黑了个彻底。俞醒和唐雪逛完街后分别。她骑上车,在车水马龙的夜色中逐渐行驶到回家的街道。路灯暖黄,梧桐树的叶片在发冷的风中作响。
恍惚间,俞醒还以为是自己骑车太快看错了,不然怎么会在这里看到迟觉。
她下意识停住的时候,已经和迟觉四目相对了。
迟觉乖乖地等着俞醒先开口。
“你怎么在这?”俞醒妥协。
迟觉想了想:“你当上桐城的书记了,管那么宽?”
俞醒:“……”
俞醒:“这离你家有段距离吧?你从图书馆走过来的吗?”
迟觉轻轻挑眉:“不是。我公交坐过站了。”
俞醒:“……我送你?”
迟觉摇头:“这倒不用。”
“哦,那我回家了啊。”
眼看俞醒要走,迟觉急忙出声叫住她:“等等。”
俞醒额前的碎发飘了在眼前,让迟觉的表情变得朦朦胧胧,也让她产生某种错觉……迟觉是在兴奋吗?
不理解。今天好像没有什么值得兴奋的事情。难道是他摸鱼摸了一下午非常轻松愉悦,或者是在图书馆当大明星当爽了?
可她把头发理好、视野变得清晰时,迟觉仍然是一副乖巧中蕴含无限委屈的小白兔模样。
“你为什么不高兴?”迟觉问,“因为我故意停下来等你了?因为我跟你写了同一本练习册?”
好幼稚……她发现迟觉是个特别需要得到肯定的人。无论是喜欢也好讨厌也罢,他都照单全收,并为自己收获到了别人的情绪沾沾自喜。
他这明显就是奔着惹人烦来的。
此时此刻,俞醒放假前没想明白的烦闷来源似乎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迟觉带着自毁倾向的所有行为,都会让人提心吊胆。无论程度轻重、是装的还是真的,都是这样。
虽然还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被轻易影响。
但这也不是她有空思考的问题。
俞醒忍不住叹气:“迟觉,人要为自己负责。这种玩笑开一次两次就算了……哦当然了,你可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这点学习时间对你来说或许根本无所谓。但是你……算了,你要是会因为这个心情变好的话也行吧。”
没等迟觉回答,她就匆匆道别,不愿意陷在迟觉给她带来的烦躁中:“我走了,拜拜。”
迟觉在原地停了很久。
他好像又发现一个可以让俞醒生气的办法。这个喜欢管闲事、对周围亲近的人都抱有特殊且自觉的守卫意图且责任感很强的人……也太容易被影响了。
迟觉抬步,往俞醒离开的方向走去。
白昼到来又走。返校当天,学校大门口已经拉好了横幅。
“热烈庆祝桐城一中第七十四届运动会圆满举办!”
俞醒抬头看了一眼,余光瞥到旁边的迟觉也抬起来头。
她脚步轻松地走过校门。
第17章 果实
万幸中的万幸,虽然最近有台风预警,但运动会当天却没有如唐雪不久之前担忧的那样下雨。
学校也不负众望,在运动会的开幕式上充分展现了一中的文化底蕴。
几个文化底蕴轮流致辞,鼓掌鼓了一轮又一轮,终于,坐在主席台正中间的压台文化底蕴结束了冗长的讲话:
“……希望同学们在运动会上,发扬特长,比赛第二,友谊第一。秉持牢记明志笃行、自重自律的校训……现在我宣布,桐城第一中学第74届运动会现在开始!”
看台只能容纳一部分学生,其余的全部坐到操场对面的篮球场上。按照“谁有考试谁来坐”的惯例,高三被自动划归看台,剩下的位置,撑死只够坐几个高二的班级。
也不知道该说老窦的手气好还是不好,替十一班抽来一个看台位。好处是不用自己搬桌椅板凳和视野好,坏处就是离小卖部太远,并且很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