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醒拎起书包,走时没忍住哼笑出声:“拜拜。”
她把迟觉和胡策甩在身后,挨着唐雪一起走出教室。
胡策铁了心要跟迟觉穿一条裤子。
据他所说,迟觉不光人很好,还非常地热于倾听,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会温柔地说“你开心就好”。
跟他走在一起还特别有面子,上次只是吃个午饭,自己就收到了好多条好友申请,空间浏览量直线上升,资料卡获赞数暴增——虽然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要迟觉的联系方式。
因此,俞醒这几天清净了许多,心情也好了许多。就连这场一直下到周五的雨,她都可以忽视它的碍事,用包容且热爱的心态迎接它。
下午,太阳出来了,水渍蒸发后留下的痕迹让教学楼看起来惨不忍睹,学校干脆借着周五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自习课搞了个大扫除。
值日表完完整整地贴在班级告示处,迟觉看了一会儿,跟劳动委员卖了个乖,兴冲冲跑到俞醒这组来了。
迟觉拿着扫把,跟在俞醒身边。
他一直不说话,俞醒都觉得奇怪。她看过去,对方果然一脸委屈:“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很不想跟我一起玩?”
俞醒失笑:“你幼不幼稚?又是谁惹你了?”
迟觉心不在焉地拿着拖把:“我不想跟胡策一起吃饭,更不想跟他一起走。”
“为什么?”
“因为这些事我只想跟你做。”
俞醒面露纠结。原来他把自己当成这么要好的朋友。
但是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的:“其实异性朋友之间有点距离未尝不是件好事。你跟同性相处起来会比跟我相处更自在。而且有人带你一起玩很好啊,吃饭也有人陪了,体育课也不会孤单,你刚转来不久,交到朋友是很好的事。”
迟觉的眉头逐渐皱起,不解的神色攀上他的脸:“你认为我跟你是朋友?”
“搞了半天你就听到这句话啊?”俞醒见迟觉实在难受,也不摆臭脸了,大度地点头,“当然,我很拿你当朋友。”
迟觉:“……”
迟觉面无表情,认真地说:“我讨厌你。”
俞醒没当回事:“哦哦。那你快拖地吧。”
高中的大扫除是特殊的放松方式,大家会借着清扫清洁区的由头大摇大摆地去逛学校的商店,又或者去栅栏处的流动小摊买几根淀粉肠吃。有八卦要讲的,就可以聚在隐蔽的地方偷偷说。走廊也乱哄哄的,想串班的人可以大大方方地串了。
那些听说过迟觉惊为天人的长相,却迟迟没空来观赏的人,终于有空借着大扫除路过一趟又一趟了。
“我靠真的好白好好看啊,惊为天人……”
“好完美的头身比和头肩比,拿座机拍都好看吧?”
“其实也一般般吧,一看就很虚,我也不比他差。”
眼见着清洁区的路人开始增多,刚拖过的地又脏了一大片。辛辛苦苦勤勤恳恳的俞醒忍不住叹气:“这样,你去别的班的清洁区站着,让他们有永远拖不完的地好不好?”
迟觉还是一脸不高兴:“你已经开始嫌我烦了。”
俞醒绞尽脑汁也没办法组织出一段合适的语言来。
没办法,她决定去交涉一下,至少在地未干之前,让这些看热闹的同学不要再走来走去了。
她还没有动作,负责白板清洁的唐雪就走了过来。她的语气温和礼貌:“不好意思同学们,这边的地还没干,麻烦绕一下好吗?”
随后她朝着迟觉说:“迟觉,老师让我跟你换一下。你去擦白板,我跟俞醒一起。”
“卧槽那是俞醒啊?这是俞醒的清洁区?”
“拳王来了……”
“迟觉不会被俞醒揍成孙子吧……我们不会也被揍成孙子吧……”
不知道是谁喊了句:“不好意思啊俞同学!这就走了!”
俞醒:“……”
唐雪见人都走了,朝俞醒挥挥手:“那我再进去咯?还是说真的要换一下?”
俞醒摇摇头:“没事,我还有话跟迟觉说。你等我,我这边很快,马上去帮你。”
“行。”
周围的人渐渐少了许多,俞醒再次拿起拖把。她看向低垂着头神色不清的迟觉:“我没有嫌你烦,至少现在没有。”
迟觉:“……”
“我就是想告诉你,朋友是要互相麻烦的,你帮我一下我帮你一下,有来有回。总有我帮不了你的事,我们两个也没办法做到无话不谈,你的很多事我都没办法参与。更何况,你很受欢迎,别人都觉得你是个大好人。”俞醒说,“去试试交朋友吧,迟觉。很好玩的。比你每天胡思乱想要有趣得多。”
俞醒说完,不再看迟觉的表情。她沾了点水,去另一边拖地了。
第13章 挑衅
和迟觉打交道的日子简直就像是在当心理医生。对面是一个三观残缺的烦人精,不光要体谅他的许多坏点子,还得想办法缓缓自己的心情。
还好,周五放学和唐雪去吃了学校对面的大盘鸡后,心情好了不少。
不知道迟觉到底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反正俞醒是觉得没听进去的。
因为当晚迟觉就给她发了很多消息,问她真的和唐雪去吃大盘鸡了吗。
其实都无所谓。度过高中的方式有很多种。如果迟觉认为,这个对普通人来说很轻松的方式于他而言有些困难的话,那不交朋友也没关系。
可是俞醒又很难得地看不惯他的形单影只。她没搞清楚这个想法的来源,囫囵猜了一下,大概还是因为迟觉又装又犹豫的气质总能让她想起那位断联很久的朋友。
本以为迟觉还会是动不动黏上来,但返校后的他却突然大通人性,接来下好多天都安安静静的。没有闹脾气,没有故意挑事,没有生病。
可迟觉的小本子似乎一直有新的东西添上,该传的纸条也一张都没落。
俞醒并不过多奢望,对现状已经很满意了。
-
眼看就要到九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了,学校终于把运动会提上日程。
周日下午返校,俞醒贯彻“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有的”原则,在学校对面扫荡一番,好歹在打铃之前进了教室。
她刚进教室,就看到胡策都快把杜为桓挤飞了,而他本人无知无觉地承受着杜老师怨恨的目光,自顾自地和迟觉讲话。
“诶,大学霸,我那么热情地邀请你加入4×400米接力,你怎么不来啊?这个项目可是很多人在抢哦~”
俞醒把包放挂到桌子边坐下,把身后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迟觉问:“为什么?”
胡策:“因为帅啊。一千米不够紧张刺激,4×100接力的帅气时间不够长,三千米太累,跳高易摔,跳远同理,铅球太重。”
迟觉:“……”
迟觉伸手勾了下俞醒的马尾辫,柔软的发尾从他指缝间溜走,留下若有若无的洗发水香气。他呆呆地问:“你觉得我应该报什么?”
俞醒不爽地“啧”了一声,身体前倾,从语气到动作都表示对他这个动作的嫌弃。
她头都不回:“你应该抱歉。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哦,如果运动会有测量身高这一项,你或许还能去冲一冲前五十。”
迟觉认真地问:“你周末看了什么降低情商的书吗?”
俞醒没来得及回他。因为杜为桓在沉默中爆发了。
杜为桓狠狠地瞪着胡策,身体倾斜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即使这种情况他还握着笔,看样子是写题写到忘我时被胡策打断。难怪眼神如此可怕。
不过他素质很高,即使是爆发,也只是摔笔而已。
迟觉偏偏毫无察觉似的,弯腰把笔捡了起来:“杜老师,你的笔。”
杜为桓:“……”
胡策也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故意的,他呆呆地挠挠头:“杜老师是不是生气了?”
杜为桓刚要冷笑,就被迟觉打断:“没有。你快走吧,马上上课了。”
俞醒慢吞吞收拾起东西来,无意和唐雪对视了一眼。对方冲着她无奈地抿抿嘴,又埋头回无尽的练习册中。
神经大条是一方面,没礼貌又是另一方面,俞醒突然怀疑起让迟觉和胡策交朋友的提议是否正确。
胡策恋恋不舍地离开。
这时杜为桓才小声生气:“他打扰到我了。”
迟觉笑了下:“我知道。”
杜为桓脸色铁青,好多话终究是没说出来。
唐雪幽幽地从练习册的最下方拿出一张纸来,反面朝上递给了俞醒:“体委过来找过你,他说,他知道你的事迹,因此特意为你留了三千米和跳高,并且欲盖弥彰地说并不是因为没人报。他看你来得太晚,所以把表押在你这儿了。”
俞醒翻开一看,居然有两张。男子组女子组具在。
迟觉补充了一句:“体委生物默写不过关,被拉去办公室做试卷了。他托你吃饭之前把表填好,一起交给老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