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一亮:比我说的两种故事,吸引力都要大。
沈南珏:“那我们接下来,就写这个故事?”
瑜姐儿怕人反悔,连忙点头:有大纲了吗?
她是真喜欢这个故事。
沈南珏:“还没,阿姐和我一起想想细节。”
多亏了从前的大学舍友喜欢看小说,经常在宿舍分享,她才能够想出来一些新颖的故事。
瑜姐儿也抽出一张纸,将故事写在纸上。
添加着自己的想法。
两个孩子凑在一起做正事,巧娘不打扰。
只是眼看夜色深了,还没睡觉的迹象,她就催了:“瑜姐儿,珏哥儿,该睡了,明天再忙。”
“娘,知道啦”,沈南珏将草稿收在一起。
不自觉打了个哈欠。
巧娘看着好笑:“明日我去汤饼铺,瑜姐儿和珏哥儿要去吗?”
“去吧”,沈南珏道:“正好和二婶、三婶说一说印刷坊的事情。”
巧娘惊讶:“明天就要说啊?”
她还琢磨着,等印刷坊开起来再聊呢。
“早一天晚一天,没什么区别。”
她道:“早点儿说,松哥儿和柏哥儿多认些字,往后干活也轻松。”
瑜姐儿听到弟弟要去,自己也点头:我一起过去吧。
“行”,巧娘让两人打水洗漱:“我们明天一起过去,午食就在铺子里吃。”
一边聊着,一边舀了水到盆里。
沈南珏双手掬起一捧,闭着眼睛,泼到脸上,睫毛都被润湿了。
瑜姐儿则相反。
湿了帕子,慢慢擦着脸。
巧娘看两个孩子,眼神不自觉带着温柔。
她先是问道:“珏哥儿,谁教你这样洗脸的?”
“书院里的人都是这样”,日日跟人相处,习惯不自觉就改了,沈南珏道:“洗的比较快,早上能快点到讲堂。”
天蒙蒙亮,就是学生们起床的时间。
夏天五点,冬天六点多。
起来的时候总是带着困意,水一泼,既能让自己清醒过来,还不用睁开眼睛,能多眯一会儿。
巧娘心疼,然而书院里的学子都是这样。
都吃着苦呢。
她叹口气,提醒道:“左边的头发有些湿了,也擦一擦。”
“好。”沈南珏笑笑。
巧娘又问瑜姐儿:“水凉吗?若是凉了,之后烧些水,不用省着柴火。”
入了秋,夜里就带着些凉意。
水没烧过,容易冰人。
瑜姐儿:还好。
她向来都没什么要求。
能忍的地方就忍过去了。
因此巧娘没听,过去捏了捏人的手:“有些凉,明日灶上烧一壶水,别再用冷水了。”
瑜姐儿只能点头。
洗完脸又去刷牙。
沈南珏道:“娘,牙粉好像没了。”
“我买一些”,巧娘道:“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顺便给你们带回来些。”
沈南珏刷着牙,声音含糊道:“哈嘎嘎。”
巧娘重复了一遍:“山楂干。”
沈南珏立刻点头。
阿娘懂我。
“你从小就喜欢吃山楂干”,巧娘笑着问另一个孩子:“瑜姐儿呢,吃绿豆糕还是梅子姜?”
瑜姐儿比了个1。
意思是前者。
沈南珏咕噜咕噜将嘴里的水吐出来,终于能口齿清晰地说话:“娘,绿豆糕和梅子姜都买吧,我也想吃。”
没记错的话,这两样阿姐都爱吃。
巧娘自然答应:“可以。”
末了,进了屋,看两个孩子都到床上,盖好被子。
随后才道:“八百两,不知道能买多少梅子姜了。”
饶是答应了开印刷坊,还是心疼银子。
沈南珏故意道:“阿娘,那明日不要买山楂干了,我们省一些钱吧。”
“睡吧。”
巧娘捏捏她的脸蛋:“山楂干还是吃得起的。”
瑜姐儿弯着眼睛笑。
自家娘亲最是嘴硬心软。
一夜好眠。
隔天。
巧娘和瑜姐儿先去了汤饼铺。
沈南珏没着急走,她认识汤饼铺的路,写完第二篇赋,才自己走了过去。
过去的时候,正好是午食。
店里忙得脚不沾地,食客来来往往。
她没急着吃饭,帮忙端盘子,收拾桌子,减轻些巧娘的压力。
芸娘见到,提醒道:“珏哥儿,别烫到自己了啊。”
沈南珏嗯了声:“三婶,我知道的。”
芸娘就又去灶房忙了。
心里还想着,一段时间没见,大嫂家的孩子都越来越好看了。
等到忙完,沈家人才有时间吃午食。
是多出来的汤饼和浇头。
虽然是剩的,然而味道很好。
靠着味道,沈记才能在街上做这么多年。
巧娘看到珏哥儿,问道:“功课都做完了?”
沈南珏:“做完了。”
都坐一张桌旁吃饭,说话彼此都能听到。
惠娘问道:“听你娘说,开始写诗了?”
赋和诗有区别。
然而这种小事,没必要解释,沈南珏便道:“是,刚开始学。”
“真好。”
惠娘语气里都是羡慕。
随即话音一转 ,去瞪自家的两个崽子:“看到了没有,珏哥儿都开始写诗了,让你们认认字都那么费劲。”
从铁匠铺回来,松哥儿和柏哥儿老实许多。
他们小声辩驳道:“娘,我们有好好认的。”
惠娘:“认的太慢了。”
张氏在一旁打圆场:“两个孩子有好好学就行,慢点儿也不要紧。”
总得找活儿干啊。
现在不着急,以后就得着急了。
但对着婆母,说话不能这么直接。
惠娘搅了搅碗里的汤饼,咽下了嘴里的话。
饭桌上安静下来。
巧娘和自家孩子对视一眼。
沈南珏悄悄点头。
现在的时机就不错。
巧娘于是对张氏道:“娘,珏哥儿想着开一家印刷坊,要请人,我合计着让松哥儿和柏哥儿过来试试。”
这话出来。
家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了她和沈南珏。
事关自家孩子,惠娘也顾不得其他,连忙问道:“珏哥儿要开印刷坊?”
张氏也反应过来:“之前怎么没听你们提过。”
沈南珏道:“阿奶,二婶,我昨天才有的这个打算,印刷坊真正开起来,肯定得等几个月,先提前问一声愿不愿意。”
“当然愿意啊。”惠娘连忙道:“珏哥儿,你能说说印刷坊里要做什么活吗?”
珏哥儿读书厉害。
但做生意、开铺子,还真不知道行不行,她就想多问两句。
沈南珏简单说了说话本生意:“到时候,印刷坊里要请伙计。我想着让松哥儿和柏哥儿过来,跟着刻版师傅学一门手艺,肥水不流外人田。”
其实一开始,她还想让对方走科举。
家里多一个人进官场,日后的路就好走些。
不过科举这条路,实在艰难。
但凡心里不愿意、不想学,逼是逼不出来的,只能作罢。
惠娘:“我觉得成。”
一锤定音。
珏哥儿明明年纪不大,但听人说话,心里就安定。
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魅力。
巧娘这时候道:“还得问问两个孩子。”
她看向眼神迷茫的两个侄子:“你们是怎么想的,愿意到印刷坊干活吗?”
松哥儿和柏哥儿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
个子高了,力气也长了。
两人面面相觑。
还是松哥儿先开口,问道:“刻版,是要做什么啊?”
他们之前没听过这个活。
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沈南珏解答道:“刚开始的时候,就给师傅打下手,抛光木头,搬些东西。空的时候,要自己慢慢练习用刀在木头上刻字。”
她道:“这个活比铁匠好一些,但用刀刻字的时候,也可能会受伤,要有耐心,慢慢跟着师傅学。如果师傅觉得你们不行,不愿意教,我也没办法。”
好与坏,事前都得说清楚。
免得好心办坏事,反倒让人记恨上。
惠娘着急。
然而再着急,也不能代孩子回答。
好在松哥儿和柏哥儿应了,道:“我们和三叔学过些木匠的活,愿意去印刷坊。”
沈南珏点头:“这段时间,你们得多认些字,日后干活也好干。”
她没忘了桌上还坐着一家,转向芸娘道:“三婶,要是涛哥儿和若姐儿想来,就跟着一起认字。再长大些,也能来印刷坊。”
芸娘应了一声。
眉目间也带着惊喜:“好,我盯着他们认字。”
至于沈南珏为什么想开印刷坊,哪里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