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卖书和收书都算不上麻烦事,也不用重新开铺子。
沈南珏:“那之后店里的书就会多了?”
“是啊。”
赵掌柜笑着道:“还要多亏了你。”
他之前怎地从未想出这么好的主意。
竟还不如一个娃娃。
瑜姐儿笑笑。
珏哥儿真棒。
沈南珏也弯着眼睛。
她惦记这件事好久了,终于找到机会说出来了。
巧娘知道后,自然答应了。
她提醒道:“旧书别卖的太贵。”
掌柜道:“我心里有数。”
翌日。
沈南珏拉着瑜姐儿在院里转悠。
巧娘从灶房出来喊人吃饭,就见到两人都灰扑扑的,像是在哪个犄角旮旯滚了一圈。抬起脚,脸上都有两道灰。
她忍不住笑:“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阿娘,我想找木板。”沈南珏回。
瑜姐儿比划:自己在陪弟弟找木板。
但对方要求高,木板太短的不要,太长的不要,太细的也不要,都快把家里翻遍了。
巧娘问:“找木板做什么?”
沈南珏道:“卖书!”
巧娘:“旧书?”
沈南珏嗯嗯两声,不愧是娘亲,太了解自己的心思了。
“赵掌柜一会儿来了铺子,就能卖书了,不用你操心”,巧娘让两个孩子停下,先洗手吃饭:“而且卖书为什么要找木板?”
自家的这个孩子。
平时乖巧,但很有主意。
救了人,就得跟着去寻郎中。
惦记着卖书,早上起床就开始在院里折腾了。
沈南珏的目光继续在院里搜罗着:“我们要收旧书、卖旧书,但是其他人都不知道,肯定要让大家都知道。”
她用手比划了个四四方方的形状:“写到纸上,然后贴在木板,摆在门前。”
这在现代,其实就是每位商家前放的广告牌。
不过古代许多人都不识字,各类吃食和铺子前很少见到,都是客人进来,老板将店内的东西连同价钱念一遍。
好在自家是书坊,无论卖书还是买书的人,都认识字。
有块广告牌,肯定是好事。
“珏哥儿你可真会折腾”,巧娘理解了娃娃的意思,也跟着在院里找了起来。没一会儿,她找到块形状方正的木板:“这块可以吗?”
沈南珏点头:“可以!”
巧娘问:“纸上写字的活,就交给你赵叔?”
沈南珏自然答应。
赵掌柜还没来。
巧娘问:“还有其他要做的吗?”
“吃饭!”沈南珏没忘记这件事。
说话的时候,瑜姐儿直接拉着她去洗手了。
刚碰到,木盆里原本清澈的水瞬间变浑浊了。
巧娘嫌弃地看了眼,还是没忍住亲自帮两人洗手:“院子里都快被你们翻一遍了。”
沈南珏道:“娘亲正好可以种菜。”
“人家都是春天种菜,哪有夏天种的?”
“菘菜可以秋天种!”
“从哪儿学到的?”
“吴婶婶说的。”
“那你和瑜姐儿一起种?”
“好呀好呀,阿娘,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买种子?”
“过一段时间。”
巧娘说完,把粥放在娃娃面前,笑着道:“又想出去玩了吧。”
“一点点。”
“……”
赵掌柜将写好的广告牌摆了出去。
如今解试结束,没考上的人在家中歇息,考虑要不要继续读。已经考上的人,则在四处采买去汴京城的东西。
学子正多。
没一会儿,店内就有人来问询了。
旧书要检查,最多只能缺或污损两三页,其余的不要。买书的人则要登记,统一时间来拿。
不收押金,但是关乎名声。
学子们重诚信,一般不会登记了书之后又说不要。
这项旧书生意就算做起来了。
沈南珏喝着绿豆汤,心里在思索。
旧书生意,本质上是书坊充当二手平台,收一些手续费。
其他的日用品,二手赚不到什么钱。
珠宝银簪之类的东西,还有当铺收。
旧书算是最合适的了。
但也赚不了多少,还得想其他生钱的法子。
没等想出来。
晚上就有人过来给她送钱了。
第20章
傍晚。
天边蔓延着晚霞, 灿橘色,染红一大片。
巧娘从汤饼铺回来,手上提着买回来的茄子豆腐馅的馒头。
今日回来的晚, 便不生灶了。
进了门, 身后便紧跟着两人。
回过头,才看到是孙娘子。
巧娘惊讶, 平日里两家人都说不上话, 怎地还主动登门了。
孙娘子道:“业哥儿前些天落水,染了风寒, 在家里喝了四五日的药,好的差不多了, 我便带着他来道谢。”
神情还有些尴尬。
两家虽未结仇, 然也说不上亲近。
你不买我家的书, 我不买你家的布。
尤其孙娘子从前还嫌弃过沈家,今日走这遭, 心情就格外复杂。
孙娘子怕人心里有芥蒂, 连忙让儿子将手里提的东西拿出来:“业哥儿没出事, 要多亏巧娘和你们家珏哥儿, 这是一点儿心意, 千万要收下。”
今日他们已经在状元坊转了一圈, 谢过当时夜里帮忙的人家,尤其是当时跳水救人的那几家。
礼都准备的很足。
救了人是一定要谢的。
不然往后遇到事,旁人就都袖手旁观了。
在街里邻居里的名声也就烂了。
巧娘白日不在家,孙娘子特地在门口守着。
远远瞧见人出现在街口了, 就连忙提着东西过来。
事后她问过, 珏哥儿是最先发现的。
若是对方没碰上, 及时敲门喊人, 其他人就不会发现,怕是自己的儿子早就沉在河底了。
因此给沈家的礼备的是最厚的。
两斗米,五匹布,一篮子的鸡蛋。
还有两盒专门买给小孩子的包装精美的糕点,从县城里糕点铺买的,按块收钱,比篮子里的鸡蛋贵多了。
都是实用的东西。
能看出来用心了。
孙娘子从衣袖里掏出一两银子,塞到了巧娘的手里:“没有珏哥儿,我现在怕是也不想活了。”
沉甸甸的。
巧娘觉得那些礼已经够了,没想到还送银子,她心里惊讶,连忙拒绝道:“鸡蛋和米布可以收,银子就用不着了。”
“那夜跳水的人家,我也每家给了五百文”,孙娘子坚持:“巧娘若是不收,我心里过不去。”
这是真的。
本来都是给五百文,但她先前对不住沈家,便凑了个一两整,当赔礼道歉了。
孙弘业也拱手道:“沈家于我有恩,还请收下。”
早已听到的动静的瑜姐儿和沈南珏出来。
沈南珏出声:“娘?”
巧娘应了声,让人过来:“你那夜救了业哥儿,还记得吗?”
沈南珏点头。
她可一直记着呢。
“孙婶婶和业哥儿过来谢你”,巧娘道:“这些东西都是给你的。”
孙娘子点头,索性将银子往娃娃的手里塞:“巧娘,这是我和业哥儿谢珏哥儿的,可别再拒绝了。”
她道:“珏哥儿可收好了。”
沈南珏仰头看巧娘。
似乎不知道要不要收。
巧娘摸了摸她的脑袋,道:“珏哥儿自己决定要不要。”
人是娃娃救的。
当时为了敲门,手都红了。
要不要收,还是让娃娃来吧。
于是。
早就等着这句话的沈南珏收下银子,笑着道:“谢谢婶婶。”
银子微凉。
和铜板触觉完全不同。
沈南珏心满意足。
没白救人。
两家算是破了往日的嫌隙。
站在门口说话不合适,巧娘让人进来喝口水。
又把手里的馒头分给两个孩子。
她问道:“业哥儿当时怎地半夜落水了?”
孙娘子道:“他说屋里闷,去河边凉快凉快,结果没点灯,不小心滑下去了。”
想到这,她又瞪了眼自家的儿子。
“往后夜里别往外跑了。”
听到这句,巧娘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业哥儿是个大人,还能不小心落水。
若是小孩,会更危险。
她也和珏哥儿道:“往后夜里不许出后院。”
“嗯嗯!”
沈南珏乖巧应下,然后道:“孙婶婶。”
孙娘子看向她:“珏哥儿,怎么了?”
沈南珏声音里有犹豫:“我当时看到的好像不是这样。”
孙娘子顿时坐直了身子。
她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巴,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摇摇晃晃的,一点儿底都没有:“珏哥儿,你当时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