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也不想的，”沈南珏说着实话，“我们和辽国这一战，只能一鼓作气，输掉的话，恐怕再没机会。”
准备的如此充足，还会失败，那后人更不敢主战了。
“何止是没机会，”宝嘉帝叹口气，“朕怕是要背负一世骂名了。”
沈南珏：“有臣陪着官家呢。”
宝嘉帝哈哈大笑：“爱卿放心去边关，朕在汴京守着，粮草不会缺的。”
翌日。
粮草与禁军同日从汴京出发，前往雄州。
大周与辽国、西夏通商的榷场全部关闭，边关附近百姓早已经收拾好包裹，往南边跑，小报铺天盖地都是即将开战的消息。
辽国也得到消息。
然而五位皇室夺嫡，官员们相互倾轧，局势十分混乱。新皇即位，屁股还没坐稳，就又听到了大周禁军前往边关，想和辽国开战。
一些将军是弟弟那边的人，还不能任用。召心腹商议了三天三夜，选出两位将军带兵前去。
“大周此次，怕不是为了少给岁币？”有官员猜测。
“或许吧，”另外的官员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大周的禁军都在汴京附近，怎么舍得派出三十万，莫不是故意造出声势，让我们害怕？”
辽国的新帝道：“这也算是件好事，大周输掉的话，我们还能趁机多要些岁币。”
在战事上，辽国向来都处于上风。
官员们道：“陛下说的是。”
于是一番商讨过后，只往边关派了三万骑兵。
卫捷和沈南珏到了雄州之后，施元回便着急找过来：“我们这几天打探过，辽国的兵暂时还没过来，要不要趁机出兵，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着急。”卫捷低头看着辽国的情况，“我们不能贸然行动。”
沈南珏同样在翻看，多给人解释了一句：“禁军是连夜赶路过来的，得先休整两天，等等粮草，再谈作战的事。”
施元回来的时候，只想着自己手底下的人，忘了禁军。被这么一提醒，也反应过来：“是我鲁莽了。”
卫捷没介意，理解对方是过于激动：“第一批粮草很快就会运过来，施大人可以带着人去取，吃好喝好，为之后做准备。”
听到粮草，施元回眼睛都亮了，好奇道：“大人，此次的粮草有多少？知道数量，我们也能更好的准备。”
沈南珏：“暂时三百辆车，之后的话，还会继续运。”
施元回反应了一会儿：“运几次？”
沈南珏也不能直接说，自己把国库掏空了，因此只道：“不会少的。”
施元回和她打过交道，知道她不会说谎，心里踏实许多：“有粮草，我们就不会输。”
“施大人和辽国交战多，也了解对方。”沈南珏道，“这些天，大人可以去和步军司、马军司的指挥使聊聊。”
施元回应了声好，随后道：“我听说这次出来的还有一个火器营？”
沈南珏：“是有。”
施元回：“能见见吗？”
沈南珏：“现在不行。”
施元回：“为什么？”
沈南珏：“火器营得在关键的时候出来，给辽国来一个出其不意。”
施元回：“知道，但我又不是辽国人，也不能见吗？”
沈南珏：“不行。”
施元回：“……”
卫捷也笑了出来，安慰道：“施大人别觉得奇怪，火器营向来瞒地很紧，其他的官员也都没怎么见过。”
施元回：“越说我越好奇了。”
沈南珏笑着道：“早晚会见到的。”
休整好后，他们没有再拖延。汴京禁军从西侧前往朔州，施元回则带人径直出关，夜间前往瀛州。
十六州的位置不算小，辽国可从西与北同时南下。兵派出去后，沈南珏与卫捷不敢合眼，一直在等待前线传回的消息。
丑时。
凌晨两点，一位士兵步伐极快地跑进来，将一封信呈上：“大人，辽国安排的人来信。”
卫捷和沈南珏看过去：“辽国派了三万骑兵。”
从人数上来说，大周很有优势。
不过卫捷还是很谨慎：“消息可靠吗？”
沈南珏看了看末尾特殊的印记：“可靠，我当初在雄州安排过去的人。”
卫捷看向她：“沈大人怎么安排过去的？”
“走私。”这件事，施元回也知道，没什么隐瞒的必要，沈南珏解释，“桓鹏处理了之后，我们的人伪装成走私的商贾，和那边打好关系。”
商人的消息向来灵通，也不会作假。
卫捷：“他们没有怀疑？”
沈南珏：“走私太赚钱了，哪怕有人遭殃，那边还是会想继续做这道生意。”
卫捷感慨：“沈大人前些年在雄州做了不少事啊。”
心眼也多。
将辽国的人耍的团团转。
沈南珏：“官家交代的事，定是要做好的。”
卫捷看着她这张脸，忽然问道：“沈大人今年是不是刚二十七？”
沈南珏点头：“卫大人，怎么了？”
卫捷摇摇头，笑着道：“年少有为。”
对方现在是河北东路安抚使，正四品，已是同龄人品级最高的。等到十六州的事顺利结束，又是大功一件，还会有封赏，至少正三品。
不到三十岁，就做到正三品。
史书上都得有其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106章
大周准备充足, 士兵们信心十足，还有源源不断的粮草。趁着辽兵到来前，他们迅速拿下了西侧的朔州与北侧的瀛州。
一连攻下两城。
军中气氛高涨, 想要趁机再战。
卫捷：“沈大人觉得呢？”
“先休整吧。”朔州与瀛州攻下, 看似胜利，实则只是走出了第一步。朔州等地极为平坦, 骑兵优势太大, 得先把地方守住，再谈其他, “按照时间算，三万骑兵要过来了。”
沈南珏：“先把这件事传下去, 让军中的人有心理准备。”
卫捷点头：“沈大人安排的合理。”
沈南珏：“听说卫大人之前与西夏交手过, 经验丰富。我还是第一次亲自参与战事, 有不对的地方，大人定要指出。”
哪怕看了兵书和地图, 将地形、天气等因素全都考虑在内, 也可能会出问题。
卫捷让人放心, 自己也很谦虚：“沈大人稳重, 本官在旁边打个下手就好。”
军中的人休整完毕, 支援的辽骑兵也赶到附近。
然而他们没料到, 大周敢将兵力分散部署，西侧与北侧同时开战，连突破口都找不到，只能放弃朔州, 从莫州正面出兵。
被欺负了这么多年, 送了这么多年的岁币, 大周的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施元回最清楚这些兄弟们在想什么：“打下了莫州, 往后再也不用给辽国送岁币，全都能换成粮草！”
“成败在此一举！我们冲！”
“冲啊！冲啊！”
“……”
辽国兵强马壮，哪怕不打仗，也经常骑在马背上狩猎，实力强劲。但他们昼夜赶路疲劳，与朝堂上的官员想法类似，不认为大周能打过自己，迎战的时候，也没有用尽全力。
最后败了个彻底。
三月之内。
朔州、莫州、瀛州、寰州、应州五州全部被攻下，辽国派来的援兵大败。
其他州的守卫意识到不对劲，以最快的速度往朝堂传信，大周此次真的派来了几十万守军，请求再派援兵与粮草。
一来一回，信息传回上京，又过了几天。
朝堂议论纷纷。
“三月之内，连下五城，这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难道边关的守卫还敢骗你？”
“大周此次准备充足，一看就是谋划良久，我们必须想好应对的办法！”
“没错！十六州绝对不能让他们抢回去！”
“……”
辽国的新帝同样慌乱。
他刚上位，若是没几个月就丢了十六州，难以服众。因此没有犹豫，立刻下令，让朝中将军耶律房率十万人，前往阻挡大周。
辽国新帝道：“朕等着将军的好消息！”
耶律房是他的舅舅，手上握着兵权，最是勇猛，与大周交手无数次，几乎没有败绩。他能够登基，也是依靠着耶律房。
耶律房行了贵族礼：“臣定让大周有来无回！”
十万人行路太慢，耶律房便率先带了一万精兵，先行出发。然而就在这短短的几天内，大周已经带兵到了涿州城下。
耶律房都诧异：“他们怎么打的这么快？”
涿州守城的将领苦着脸哭诉：“人多势众，大周怕不是把所有禁军都派过来了吧？”
“说什么胡话？”耶律房不做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人多有什么用，还是得败在我们的马蹄下。”
守城将领提醒道：“将军莫要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