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点头:“多谢沈修撰解惑。”
沈南珏客套道:“不敢。”
宝嘉帝:“众爱卿还有其他的想法吗?”
其后也有人提其他的法子,比如让监察御史多去巡查,让户部多检查账本。但说来说去,还是不如小报的效果好。
从前,都是谁提的意见,就让谁执行。但沈南珏刚忙完商税的事,再把小报的事交给对方,说不定身体都要累坏了。
宝嘉帝思考片刻,点了大理寺和刑部的人:“你们这些天,把小报相关的法则详细拟好,然后拿到朝上讨论。”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应是。
早朝结束。
回到殿内后,宝嘉帝就开始想给什么赏赐。
户部的人好说,赐些银子绸缎,出力较多的两人,就往上升半级,补上空缺。
最后就是沈南珏。
要说话的时候,宝嘉帝顿了顿。
总管太监笑着道:“官家是为难沈修撰的事了?”
宝嘉帝叹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笔:“你说,沈修撰怎么去年才为官呢?”
话是这样说,语气里的喜欢怎么藏都藏不住。
总管太监便顺着他的心意道:“沈修撰虽是去年才为官,然算下来也差不多有一年了,往上升升,也算合适。”
有才之人,向来和普通官员是不同的。
宝嘉帝觉得这话说的不错:“既如此,便授崇文院修撰沈南珏正六品奉直大夫,兼户部度支司郎中。再赏白银百两,贡品绸缎十匹。”
总管太监领了旨意,宣读下去。
没一会儿,消息就再宫城之内飞快地传开了。
奉直大夫是虚职,但也是正六品的行列,起码俸禄是实打实的升了半级。
至于户部度支司郎中,更是让人羡慕,这可是有权利的实职!无数人头发花白,都熬不到这个位置。
回家的路上,尽是恭贺的人。
沈南珏一一谢过,临到门口,笑容还是没消失。
见到人这么早回来,还这么高兴,巧娘问道:“有好事?”
“阿娘猜的真准!”
沈南珏把赏赐的东西拿出来,道:“官家给的,还给我升官了。”
瑜姐儿和谢之瑾也在。
围到旁边,看见这些东西,竟然还有些习以为常。
一想到是珏哥儿,就觉得怎么样都是应该的了。
谢之瑾更关心另一件事:“之后还会忙吗?”
“会好很多”,沈南珏道:“能歇一阵子了。”
现实情况复杂,要将各类商品折算成银钱,再模拟每艘货船可能遇到的税卡,非常麻烦。忙了这么些天,她实在是有些累了,好在官家没把小报的事也交过来。
谢之瑾:“那就好。”
瑜姐儿也笑着比划:《真千金》编成戏了,要不要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瓦子看?
沈南珏:“可以啊!”
她来了兴趣:“戏编的这么快吗?我记得之瑾前几天才说和瓦子那边谈好。”
巧娘把饭端出来,打趣道:“你成天忙着,时间就过得快,一眨眼就过去了,都没发现咱们院里的花已经开了吧?”
沈南珏偏头看过去。
原本是空地的地方,已经有了浅粉和浅黄色的花骨朵。
她夸道:“阿娘无论是种菜还是养花,都好厉害。”
巧娘笑着说:“等花开了,剪两朵放到花瓶里,放到屋里也好看。”
沈南珏心疼:“不用剪,想看的话,来院里看就好。”
谢之瑾问:“晚上点着灯看?”
还学会打趣人了。
这是暗戳戳说她每天回来的晚呢。
沈南珏的眉微动:“不可以?”
“阿娘”,谢之瑾转过头问巧娘:“可以吗?”
沈南珏:“……?”
告家长也学会了?
一日不见猫,长进这么大?
巧娘给他们每人夹了一筷子的菜:“我可不掺和你们的事,灯油少了自己买啊。”
谢之瑾纠结片刻,还是转过头道:“我给你买灯油,看吧。”
沈南珏:“……谢谢啊。”
谢之瑾:“不客气。”
宝嘉帝重视,小报的事办的飞快。
没几天,刑部便将细则拟好,公之于众:印刷坊可以自行印制小报,但内容不得涉及皇室、后宫、宗室等,与大周及朝廷相关的事情,必须要先问过当地知县、知州等,不得在上面写污蔑圣贤、胡编乱造的内容……
同一时间,商税改革的事情也放出来。
商人们高兴了,用赋税富自家钱袋子的官员们脸色难看。一番打听,又是这位新科状元提出来的。
托关系往汴京送了信,想问问是什么情况。也有人往汴京施压,让他们弹劾沈南珏,把小报和商税的事情拦下。
可惜,户部的事忙完,升迁半级,还领了户部度支司郎中的官,沈南珏依旧低调。除非官家问话,她平常都不会开口,也不会贸然提意见,想上折子,都找不到攻击对方的角度。
官场上找不到,就将视线移到了对方的生活。
同样找不出问题。
傍晚从崇文院或者户部离开,就径直回家。偶尔空闲,和家里人去一趟瓦子玩,也就是单纯地听听戏,青楼之类的地方,踏都没踏进去。
无奈之下,只能说沈南珏爱去瓦子看戏。
宝嘉帝笑笑,随手将折子扔在一边。
第86章
没两天, 宝嘉帝就把折子让人看了,半点没藏着。
这次倒没什么试探的意味,单纯就是想和对方聊聊天:“沈修撰都看的什么戏?”
“《真千金》”, 沈南珏把弹劾的折子放在旁边, 笑着道:“臣的阿姐写的,特别好看。”
宝嘉帝的眉微动, 打趣道:“朕难道能说不好看?”
“当然可以”, 沈南珏和官家聊天,也找到了方法:“官家没看过, 怀疑也是正常的。臣多去几趟瓦子,把戏学会, 让官家听一听, 自然就知道好不好看了。”
宝嘉帝摇摇头, 笑着道:“你啊,这种事情也能另辟蹊径。”
沈南珏:“官家大度, 不计较这种小事, 臣的胆子才大了些。外人面前, 臣可是不敢说这话的。”
宝嘉帝也吃这套, 还安慰她:“朝堂之上的人众多, 各怀心思。平日里听到不好的话, 别放在心上。实在气了,就找朕来,朕给你主持公道。”
真把人说难受了,他去哪里再找一个这么聪明的苗子?
沈南珏:“臣记在心里了。”
皇帝说了这话, 那就代表是真的会帮忙。
往后谁要是惹她不痛快, 有能告状的人了。
宝嘉帝:“你是度支司郎中, 商税的事, 平日里多盯着些。朕已经交代过陈爱卿,需要人的话,户部的人随你支配。各地的小报,朕也安排着御史台的人盯着。”
说完,他道:“本来想让沈爱卿看着的。”
沈南珏连忙道:“臣好不容易升到正六品,还想多领一阵子的俸禄呢。”
户部的官已经够高了,再进御史台,弹劾的折子能翻两番。
宝嘉帝大笑。
身后的总管太监,脸上也带着笑意。
宝嘉帝:“既如此,还是给沈爱卿留出些看戏的时间吧。”
沈南珏:“多谢官家。”
各地的赋税,视距离远近,每半年或者一年往汴京送一次。哪怕商税改了,传到地方,想要有成效,也得等上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内,她身上没什么事。
重新过上从前的悠闲日子。
《真千金》编成戏后,哪怕不识字的百姓,也能知道讲了什么故事。看完戏后,嘴边时时哼唱着戏文,原本已经卖了许久的话本,忽然又风靡起来。
连带着《真千金》的周边,都供不应求。
瑜姐儿又连忙多聘了两位师傅,专门印刷旧话本。
傍晚。
天还亮着。
沈南珏从户部离开,没着急回家,先去了书坊。她的视线掠过架子。上面已经摆着小报,有了朝廷的允许,排版和纸页都正式许多,有两种价位。
便宜的内容简略些,贵的则是有翻折的两页,记述更加详细。
她走向左边,拿起两本术算书翻了翻。
朝廷这么大的动作,官员们自然也要投其所好,说不定解试和会试,就会出赋税相关的策题。
前来询问的学子多起来,书坊的掌柜当即就上了许多术算相关的书籍。有经典的古书,譬如《九章算术》,也有时人当下新编的书,内容更加浅显易懂,方便入门学子。
沈南珏挑了两本,准备给朱向阳他们寄回去。
要结账的时候,柜台旁的掌柜道:“铺子里新上了解试和会试的真题册,附近四个州府的内容都有,郎君要不要多带一本回去?”
看着年轻,他把人当准备科举的书生。
沈南珏笑着道:“不用,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