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宫里的人,沈南珏笑着道:“这些东西是不是能当聘礼?”
巧娘还有些犹豫:“这能行吗?”
官家御赐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拿出去送人。
“可以的”,沈南珏道:“而且还有不少好处。”
瑜姐儿:什么好处?
沈南珏:“我们的聘礼是官家赏赐的,无论和哪家结亲,都极为有面子。对方准备的陪嫁若是薄了,就是对官家不敬,定然会好好准备,不会委屈了之瑾。再者,官家赏赐给我的东西,他们也不敢轻易收,肯定要好好的供着。我随口提两句,说要感念官家仁慈,得时时刻刻看着,就记在之瑾的名下,让他带回来。”
如此,不仅聘礼能完整回来,还能让谢夫人和谢满出好大一笔陪嫁,就当是弥补谢之瑾和谢之真这些年的委屈了。
这些钱,再买一处小宅子,让谢之真安心备考。
每件事都在计划之内。
若是猜的不错,谢家如今正在着急忙慌地凑陪嫁呢。
巧娘听完,只觉得每一处都挑不出错,自家一点儿亏都没吃。她再次感慨:“有珏哥儿在,娘都不用怎么操心了。”
再操心,也没孩子自己琢磨地好。
瑜姐儿笑:谢家不会怨你吗?
一个坑接一个坑的,最后竹篮打水,什么都没得到。
沈南珏眨眨眼:“怨也没办法,想发火就找官家去,不关我的事。”
宝嘉帝既然利用自己,她反过来利用利用,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巧娘和瑜姐儿对视。
谁都别惹珏哥儿,不然可没什么好下场。
沈南珏今年十八岁。
哪怕是在成亲尚早的古代,也可以夸一句是年轻郎君。
六元及第,堪比文曲星下凡。
更耀眼的是对方之后的官途。
在崇文院做三年官,就能外放到州里做通判,知州副手,从五品的官。哪怕没功绩,不惹祸,待够三年,也能稳稳回京做官,再升一级。
纵使六年过去,沈南珏不过二十四岁。
朝堂之上,最看资历。
很多时候都要熬。
而沈南珏非常年轻,熬个十年二十年,说不定还能和新科状元的年纪一样大。
“谢家可是说了门好亲事啊!”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如今倒是走了好运。”
“听说沈状元中意的还是庶女,不是嫡女。”
“……”
汴京城里的官再多,也多不过老百姓。嫡庶的区别,还没当天的菜价粮价重要。
听到这个,也只会觉得沈南珏不重视嫡庶,是为了真情,是真的喜欢对方。越传越广,以至于都像是话本里的爱情故事。
路上遇到谢满和谢夫人,尽是道喜的。
给不喜欢的庶女陪嫁了宅子、铺子以及银子的谢夫人:“……”
想说些难听话。
记起沈家礼单上的尽是御赐之物,又闭上了嘴,只能暗暗在心里叫屈。
和沈南珏结亲,真是造了孽了!
沈家却很高兴。
成亲的日子定下之后,就连忙给崇德县去了信,告诉惠娘等人这些喜事,让他们来汴京城聚一聚。包裹里还放着银子,将路费全都包了。
又给崇文院以及相熟的同僚送了喜帖。全宇和全嫂子,作为一开始帮忙的人,自然也要给。
家里多了一个人,沈南珏想搞钱的心思就又活络起来。
郑翰已经从两浙路回京,接替了工部尚书的位置,正忙的脚不沾地。没有纠结,就给对方送了一份帖子,亲自交到门房,就离开了。
郑翰来与不来都没关系,礼到就好。
像他这种位置的人,随手一拿就是价值不菲的贺礼。
想到这里,沈南珏脚步微顿。
索性再给宰相和其他几位尚书也送一份,不能厚此薄彼了!
第80章
收到喜帖的同僚, 都免不得打趣两句:“两个月前,沈修撰还说没有心上人,成亲不着急, 没想到现在就好事将近了。”
崇文院响起一片笑声。
他们大多都是和书籍史册打了十几年交道的老人, 听到这话,都感慨道:“这就是年轻人啊。”
沈南珏的脸上也带着笑:“缘分若是能预料到, 就不算缘分了。”
“说得好!”
同僚们品了品这句话, 似乎还带着些哲思:“缘分就是忽然落到人脑袋上的。”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感慨和自家夫人遇到的事情:“你们不知, 那时我还只是个死读书的臭小子……”
这段故事,对方在崇文院讲过许多次, 旧人已经能够倒背如流, 没什么兴趣, 纷纷端着茶,回自己的位置做事, 偶尔给面子的搭两句话。
沈南珏等人倒是头一次听, 津津有味地捧场。
旁边的陈嘉音道:“我刚成亲没多久, 需不需要帮忙?买什么东西, 在哪家铺子做衣服, 都还算熟悉。”
沈南珏没拒绝, 问了铺子名称,记在心里后:“成亲当天,你们能来吧?”
“自然”,陈嘉音道:“崇文院暂时没什么着急的事。”
韩逐正道:“我也能过去。”
沈南珏笑:“若是酒准备的不好, 可不要嫌弃。”
她可没有尚书府厚实的家底。
陈嘉音的眉微动:“那就把官家赏赐的酒拿出来。”
韩逐正:“陈编修怕不是就惦记着这件事呢。”
陈嘉音笑道:“这可是官家赏赐的酒, 你不惦记啊?”
韩逐正犹豫片刻, 还是说了真话:“惦记。”
怕是崇文院以及其他的官员, 都惦记着呢。
沈南珏玩笑道:“你们三两句,就把我宅里的酒安排好了?”
陈嘉音:“大喜的日子,当然得拿出来啊!”
沈南珏:“放心,让你们喝够。”
宝嘉帝确实赏赐了些好酒。
她不喝,巧娘和瑜姐儿也没兴趣,至于谢之瑾,一只小猫喝什么酒。
放在家里没什么用处,喜宴用上,还能省些银子。
最为炎热的夏天过去,白日的时间就短了。走到家里,太阳已经落到最西边。
沈南珏换下官服,洗了洗手,就到巧娘和瑜姐儿的旁边帮忙。
成亲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敲锣打鼓要找人,做饭也要请厨子,还得专门找铺子买瓜果谷豆……
眼下,巧娘和瑜姐儿正在编着红绸。
巧娘道:“已经有十六七条了,再编些,就能把院里挂满了。”
沈南珏做到旁边,拿起一条编完的绸缎看清楚样式,就自己上手编了:“阿娘,每个地方挂少点,能省些力气。”
巧娘不赞同:“成亲就这么一天,能热闹些,费些力气也是好的。”
瑜姐儿点头:这些是往院里挂的,你屋里也要挂,这样才喜庆。
沈南珏妥协:“好吧。”
这些天她提了不少意见,都被“成亲就这么一天”这句话反驳了,还是乖乖听家里人的好。
没几天,惠娘、芸娘、松哥儿、柏哥儿、涛哥儿、若姐儿、朱向阳和李书全过来了。
巧娘连忙接过了走在最前面的惠娘的包裹:“天都黑了,吃饭了没有?”
“没呢”,惠娘的气都还没喘匀:“坐着船到码头,就已经不早了。担心汴京的城门关了,赶紧提着包裹往这里走,好在没被关到外面。”
“汴京城门比咱们那里晚一个时辰,现在还没落锁呢”,巧娘把门敞开,让他们都往里面走:“应该去接一接你们的,再赁一辆驴车,就不要这么累了。”
“用不着”,芸娘道:“我们就带了些衣服,包裹轻的很,哪里用得着驴车。”
巧娘道:“喝喝水,你们坐着歇歇。”
说话间,又从屋里搬了凳子出来。
“松哥儿,柏哥儿,你们自己动手”,惠娘朝人道:“大嫂,你别忙活了。”
几个孩子也点头。
自己找了位置坐,拿茶杯倒了水。
巧娘笑着道:“也是,你们就把这当自己家,灶房里有午食剩的饼,还有买来的吃食,饿了的话,直接过去拿。”
“这院子真不错”,芸娘新到汴京,见什么都是新奇的,左右打量了一圈:“珏哥儿和瑜姐儿呢,还没回来?”
“是啊”,惠娘笑着道:“许久未见,得看看新郎官有没有变了模样。”
巧娘:“珏哥儿应该快回来了,瑜姐儿还在话本铺忙。”
她看着旁边,道:“向阳,我把位置告诉你,去接一接瑜姐儿?”
两个孩子也有段时间没见了,趁着这个机会说说话也不错。
朱向阳点头,记好街巷,就往外面走了。
芸娘道:“家里的话本铺让我家男人看着,就没过来,等走的时候,我给他带回去些喜糖,沾沾喜气。”
李书也道:“我娘也想来,结果出摊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郎中说要多养一段时间,没办法过来,托我道一声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