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婉因为是贵妃位份,因此马车仅在皇上,太后皇后三人之后,后边依次是宫内叫的出名号的妃主,嫔主,以及一两个还算有宠的贵人常在。
马车虽然是木制的,但行驶的却也安稳,加上此前陈父献上的水泥,京城以及京城外的大部分官道都已经用水泥铺上,因此道路格外好走。
陈佳婉坐在宽敞低调又奢华的马车中,微微掀开车窗帘的一角。
此时官道清空,马车周围左三层右三层的侍卫围着。
陈佳婉略带失望的放下手,“还以为能看见民间盛景。”
“额娘,都是人。”璄嫮软软的说道。
陈佳婉摸了摸璄嫮的头顶,笑了笑。
“如今皇上出行,自然要清空道路。”
白果打开马车上的小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食盒,里面是洗干净点新鲜瓜果和一些点心。
她把小点心放在陈佳婉面前,开始扒荔枝,“这荔枝,奴婢在宫中就一直用冰水澎着,如今带着一丝凉气,用着正好。”
白果小心翼翼的扒了九个荔枝,分别放在两个小碟子中,六个的碟子放到陈佳婉面前,三个的小碟子放在璄妧跟前。
又拿出一个封口罐子,从里面倒出一杯杏仁牛乳,从小盒子中捏了一点点干桂花,洒在碗中的杏仁牛乳上,“主儿,您慢用,奴婢喂和荣公主。”
陈佳婉也不得不感叹,除了因为在马车中,比宫中房间相比要狭小很多,实际上,一点也不苦,干什么都有人伺候着。
对她这个做竹主子的而言,比现代旅游还要方便,就是不能随时沐浴了。
“牛乳甜,额娘喝。”
璄嫮错过白果喂过来的汤勺,两只小手捧着牛乳碗,大口喝了一口,抬头,嘴边挂着一圈白胡子,看着宣贵妃和白果笑。
陈佳婉忍不住露出笑容,“这是谁家的小花猫啊。”
一边拿出手帕为璄嫮擦嘴。
“额娘,这个好喝,可以送一些给皇阿玛和姐姐吗?”
“如今出门在外,等车队停了,你可以送一些给你皇阿玛和皇玛姆,你姐姐那里也可以送一些。”
“不过,此次出门,额娘带的也不多,没了和荣就没有的喝了,还要送吗?”
“送。”璄嫮眼珠转了下,乖巧的应道,“和荣可以少喝一些。”
陈佳婉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主儿,这牛乳送出去就没了,和荣公主最爱喝这个,真的都送出去吗?”
白果更想说,既便是送了,那些人也不见得会领情,也不一定会喝。
“总不好送了这个不送那个,对了你带着两个太医去,当着人面检查无碍再离开。”
“主儿放心。”
东巡并没有陈佳婉想象的那么好,身为宫妃,没有皇上的跟随,既便身边有诸多侍卫,也不能单独出去。
大多时候,陈佳婉都是待在马车上,或者客栈中。
好在身边的太监婢女,只要有侍卫跟着,可以出去买一些民间的物品。
不过对于皇子公主的限制稍微少一些。
只要带上足够的侍卫,不离开太久,还是能体验一回民间生活。
之前陈佳婉送的牛乳便起到了作用。
璄妧忙着跟驸马培养婚前感情,没有办法带着一个小豆丁。
因此基本是大阿哥永璜带着璄嫮一起。
除了侍卫外,璄嫮身边有云南,和明福跟着,陈佳婉到也不害怕永璜会起什么坏心思。
倒不是她小人之心,她只是害怕娴嫔会起坏心思,虽然娴嫔被皇上剥夺了抚养大阿哥的权利,但永璜明显和娴嫔的关系,比和纯妃的关系好。
而对于娴嫔,陈佳婉从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至于永璜,他看着牵着他手的小人,永璜不喜欢璄嫮,不为其他,璄嫮拥有他最想得到的母爱和父爱,所有被皇阿玛喜欢的孩子,他其实都不喜欢。
可是,看着因为他多有照顾和荣而得到皇阿玛的夸赞,永璜心里面既激动又失落。
“大哥,那个是什么?”
永璜回过神,顺着璄嫮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是糖人。
“是糖人,和荣想要吗?”
“糖,和荣要,大哥可以吗?”
“可以啊。”永璜含笑揪了下璄嫮头顶的小揪揪。
云南纠结了下,还是没有开口。
“大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那可是狗皇帝的儿女。”
“他们周围那么多侍卫,暗处说不定还有更多,不保准。”
糖铺子面容衰老的一对老夫妇,声音却好似壮年。
二人再看到璄嫮和永璜的背影消失,连忙收了摊子离开,脚步飞快不似老年人。
“公主,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娘娘曾说过不让公主吃外面的东西,公主想吃糖人,让御膳房随行的厨子为您做好不好。”
璄嫮看着手中的猴子糖人,咽了口口水。
但她还记得额娘的话,可额娘自来不让她随便吃糖,回去了真的能让人给她吃糖吗?
“是啊,公主,你看这上面还有白沫沫,也不知道是不是灰尘,吃了肚子该痛了。”
明福在一旁也劝阻。
云南听了明福的话,也注意到猴子糖人脚部部位好似鞋子一般的白沫。
“和荣,这个糖人不干净,看着玩就好,不能入口知道吗?”
永璜对于云南和明福对璄嫮的劝阻是不开心的,就好像他给妹妹买的东西,对方却对他嫌弃防备,因此看着明福二人以及璄嫮的眼神微冷。
云南和明福也感觉到了,可惜,没有办法。
“公主可以把糖人给嬷嬷看看吗?”
云南蹲下身子,看着璄嫮慈爱的说道。
“好吧。”
璄嫮不舍得把手中的糖人递给云南,她虽然人小,但却聪慧,她知道,凡是额娘要入口的东西,都要先被云南嬷嬷或者令绮姐姐看过后,才会食用。
因此才会痛快地交出手中的糖人,一脸期待的看着云南。
云南盯着仿佛糖人上面的白沫,最后用手帕掰下来猴子的一只脚,闻了闻,只有糖的香甜味。
最后舔了一口。
没想到下一秒吐出来一口血,鲜血喷在糖人上面,手中的糖人掉在地上。
周围的人都惊住了。
明福下意识地抱起璄嫮,用手遮住璄嫮的双眼。
“来人,有刺客。”
永璜心神未定的看着地上想说话,却只能不断吐血的云南。
他年龄也不算小了,但却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双腿有些发软。
下一秒瞧见自己手中的九天仙女糖人,下意识地扔在地上。
死亡曾距离他就那么近。
“明福公公,嬷嬷怎么了?”
璄嫮两只小手想扒开蒙住眼睛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卖糖人的摊子早就有侍卫去寻,可惜早不见了身影。
这件事惊动了皇上大臣。
云南到底没救过来。
“皇上,臣妾听闻和荣出事了?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和荣他们呢?”
陈佳婉带着一群人匆匆赶到皇上处,头发略微凌乱,身上穿着的是半旧的旗装,在马车上待着,便是怎么舒适怎么来。
只是略微有些失礼,但听到消息太着急,陈佳婉没心情,更没想到要换件衣服,梳妆打扮之类的,直接跑了过来。
“贵妃,和荣没事,你先带人回去。”
乾隆微微皱眉,但瞧见陈佳婉焦急的神情,并未说什么。
陈佳婉看见明福抱着璄嫮出来,直接把璄嫮抱在怀里。
璄嫮见到皇上时已经哭了一阵,好不容易停下来,再见到亲亲娘亲时,又哭了起来。
“额娘,嬷嬷,嬷嬷吐血了。”
陈佳婉还在打量璄嫮是否受伤,闻言看向皇上,“皇上,云南……”
“贵妃,你先回去,朕查清楚情况再去寻你。”
陈佳婉看着周围的侍卫,还有大臣,知道不能再多待了,“求皇上一定要让太医好好为云南诊治,臣妾失仪了,先告退了。”
没看到云南,她心中总有些不安。
乾隆看着陈佳婉亲自抱着孩子离开,不假他人手,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过,有明福在,贵妃总会知道云南已经身亡的消息。
第92章
回到马车上, 璄嫮就发烧了。
陈佳婉衣不解带,寸步不离的照顾着璄嫮。
看着女儿苍白的嘴唇,睡觉都不安稳的模样, 陈佳婉心中暗恨。
“你们回来了,到底怎么回事?”
陈佳婉接过白及递过来的凉手帕,轻轻敷在璄嫮的额头和眼睛上面, 转头看向刚回来的明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