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灼灼,显然很有兴趣。
孟照照顺她的话接下去,“推书人?需要上镜的那种?”
对方的意思挺清楚的,年会视频,说白了,看中她的脸。
“是的,”陆结蝉面带善意的对她笑,“你作为推书人,职能相当于主持人,但节目内容主要还是演员明星的互动,不过,你可能也需要配合这个节目的营销。”
孟照照:“……”
她的行业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孟照照笑笑,“等忙完手头上的事,您还不嫌弃我,我会考虑。”
陆结蝉听出婉拒的意思,面露可惜,继而坦然一笑,道:“孟小姐,你的学历,长相非常适合这个工作,现在是个营销时代,流量和名气能够让人往上走一步,你真的要好好考虑一番。”
说完这番话,她风度翩翩,礼貌告别。
楚延面色没怎么变,给孟照照拿了一杯酒,两人走到露台,他才开口,“如果你性格外向,我觉得陆结蝉的提议不错。她是很有本事的人,而且本人大概会很对你胃口。”
“对我胃口?”孟照照好奇这说法。
楚延颔首,“确切的是,大部分女生都会对她很有好感。”
“她非常喜欢用女生,整个公司的氛围很好,而且本人也有创新点子,是个很不错的合作对象,这个推荐书籍的节目,包括网络文学,经典文学,虽然不知道她们怎么运作,但我还是很看好的。”
孟照照垂眼思考,抬眼时如雨燕乌黑的睫毛轻摇,“我会考虑。”她说。
月亮渐渐地跑出云的遮盖。
月光撒在露台,楚延突然问,“要不要去里面跳舞?”
孟照照:“我等下再去,你的女伴呢?”
楚延点点头,“没有女伴。”
孟照照疑惑一秒,“你是在邀请我?”
楚延别过头,低头看表,然后淡淡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跳舞,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我还有事情要谈,临江博物馆“背后人物”,那个周总很快过来。”
孟照照看他一眼,“吹风赏月,也好玩。”
楚延点点头,很快离开了这里。
孟照照听到背后离开的脚步声,抬头看了看月亮。
她拍了张照片,传到朋友圈,又传到ins,刷了会,突然身后有人说话。
“学姐。”那人说。
孟照照转头,愣了有几秒,接而掩饰不住讶异,“魏灵均?”
没算错时间,他这会儿也刚毕业,“你留在沪都工作,不回京吗?”
魏灵均还是那副阳光开朗的样子,他拿着杯酒笑,“我来这边出差。”
“你没有留学吗?”
“没有,我哥说公司缺人手,我就回去继承家业了。”他实话实说。
“你的那个二哥?”
魏灵均点点头。
想到他们那个时候开玩笑,说是不是二哥看起来都不好惹,魏灵均低头看了看她。
他有她朋友圈,其实,算不上毫无联系。
但她出国后,距离远了,联系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点赞之谊罢了,原本也只是学弟学姐。
“我刚刚看到,那个你的前男友好像过来了。”魏灵均提醒道。
这种关系,肯定要提一句的。
孟照照笑笑,“我之前就见过他了,都好几年前的事了,避嫌好像也没必要。”
“也对,”他顺势问,“外婆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她说。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笑出声。
彼此都是历史专业,也有话讲,他们很快驱散陌生人那份生疏。
魏灵均当然也发现对方开朗很多。
他问,“要不要去跳舞?”
孟照照想了下,轻笑,“好啊。”
他们跑去大厅跳舞,玩的热气上脸。
魏灵均帮她拿着披肩,等她去拿饮料。
转过头,和那个拿着酒杯的英俊男人对视一眼。
-
孟照照拿了一杯柠檬水,一杯西柚汁。
“你要哪个?”
魏灵均笑,“我喜欢柠檬。”
“好吧。”她递给他,然后坐下来。
她脸上还有跳完舞的红晕,披肩盖的很严实,因此耳朵才是最引人注目的,因为很白很精致,
“你变了很多。”
“好多人和我说过这话。”她笑着。
魏灵均挠挠头,“这样。”
得知对方在干策展人,魏灵均也好奇了解了下,“你的主题定了吗?”
孟照照微微一笑,解释说:“私人博物馆,提供藏品的老板是本地人,首展和旧沪都相关。”
魏灵均点点头,又问她想不想去一个拍卖会,也是私人的,听说偏文玩古藏,学历史的长长见识。
他料定她会感兴趣,果然孟照照留下了联系方式,只不过后面突然传来声音。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孟照照撇过那双幽深的眼眸,只同楚延道:“楚总,偷听人讲话不好吧。”
楚延淡淡说:“那个拍卖会你可以作为鹤清一方去,我们有提供拍品。”
“那是什么?”
楚延说:“1933年的鹤清书局出版的代玉的满山集,已经绝版。”
孟照照惊叹,“这也要拍出去?”
“你想要?”
孟照照叹息,“我很喜欢而已。”
魏灵均便道:“那学姐你还是和我一起去吧,我拍回来让你看看。”
孟照照忍不住笑,竖拇指道:“好主意。”
“这是周总。”楚延似乎才想起来,帮忙介绍。
孟照照伸过手,同对方握了下,这个握手过了三秒,当楚延也看过来的时候,周缺才松开,他只是说:“代玉是不是沪都作家?”
孟照照愣了下,“他是京人,待过沪都一段时间。”
“那也有点渊源,”周缺拿着酒杯,眼神锁着她,慢慢道:“我觉得很适合收藏,孟小姐,你就代替我去拍下这件展品,怎么样?”
他语气略矜傲,但神色却是微微着冷。
这句话点出两人身份,他是甲方。
这暗藏的不爽快,因为什么很明显。
只是,他以为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孟照照说:“不合适,他就待过三年,最重要的文学创作都不在这里,满山集一共四十三篇,只有三篇提到沪都风物。”
周缺挑挑眉,语气低下来,“胡说八道,我看过满山集,明明有八篇。”
满山集,曾经在十九洲和苑书架上摆过一套,他们都读过。
“八和三也差不了多少吧。”孟照照语气平静。
“差的多了,文章多了五篇,就是和沪都的缘分多了五分。”周缺看着她说。
孟照照笑看他,“真逗,恐怕代玉本人都不觉得自己和沪都缘分深,不怕读者读不懂,就怕读者不懂装懂,非要牵强附会,攀上关系。”
“他本人出来否认,八篇文章也做不了假。”他淡淡反驳,内敛的眼皮很薄,不笑时很冷淡,仿佛在酝酿风暴。
楚延看向这两人,皱了眉,他疑惑的看了眼旁边面色沉静的魏灵均,“这件拍品有什么不妥吗?”
孟照照这才笑了下,说:“没有。”
她转过头,似乎说累了,周缺却看向她,“孟小姐,借一步说话。”
甲方嘛,孟照照跟上。
露台,没有外人,她转过来说:“周缺,不要干涉我和别人来往。”
“我只是让你拍下一件适合展览的拍品,”他淡淡道:“还是说,你宁愿完不成工作,也要把这个让给你的学弟?”
孟照照看了他几秒,“满山集不合适。”
周缺轻笑,他往后靠了靠墙壁,松松领带,“你非得和我把刚才的辩论重复一遍?”
“我不介意,”她说:“不过你的博物馆,你说了算,完成我的工作是我该做的,但你不要一上来就做这种让人怀疑动机的事。”
“你的意思是,因为魏灵均打算为了你拍下这套书,而我提出让你拍下这个要求,就别有用心,是针对他?”
孟照照心底涌起淡淡烦躁,嘲讽他,“你心里清楚。”
是,魏灵均要为她拍书,他嫉妒了,生气了,迫不及待要针对他,总之,他要让对方知道,即便分手三年,孟照照和他也不是陌路,他们之间,也远比他和她来的羁绊更深。
他是还没追上,但也不许别人来掺一脚。
“对,我就是针对他,所以不管代玉和沪都缘分深不深,我都要说深,”他意有所指,插兜笑笑,眼睛在夜空背景下闪着明亮的光采,“反正深不深自己说也不算,别人看着才行,你觉得我们这番争论,落在他眼里是什么?”
是打情骂俏。
他算的很心机。
孟照照被他的所作所为搞得心底火焰冒出,蹭蹭高涨,她说:“好,如你所愿。”
她决意不再多说,而是用行动证明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