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妩简直叹为观止。
心想自己还是对孟小白花了解的太少。
除了哭的太久,嗓子有点哑,她一副之前呛人的话没说过似的, 好声好气的和周妩说话,相当有礼貌,“能送我去一趟那边吗?我还有点东西在那儿, 想要拿回来。”
周妩看不出她还伤不伤心,于是也不知道该不该安慰她,此刻只能说:“......行吧,顺便我把车还回去。”
跑车下了高架,往十九和苑开去。
“谁车乱停啊?”周妩拧起眉,看了眼几百米外的别墅大门。
十九和苑别墅区有十九栋,外边是高层公寓的楼栋,别墅区靠着海边,往西边开,木兰庭院在倒数第二栋,这条路是后边的路,到车库更快,但不知道哪来的车堵了。
这其实算私家车道。
周妩不爽的按了按喇叭,前边那辆法拉利没什么动静。
“有没有素质。”周妩嘟囔道,不爽的同意了孟照照的提议,下车走过去。
“等等,”周妩从包里翻了翻,拿出墨镜,径直怼到她脸上,“注意点形象。”
谁知道下一秒孟照照俯身过来,抱了下她,轻声说了句谢谢。
周妩被搞的有点肉麻,不自在的转移话题,过了几秒,语气有几分惭愧,“其实廖青说的对,我之前也没告诉你,要是早点告诉你,也不至于有这一出。”
她挑挑眉,“之前我们关系那么一般,你当然不会说。”
周妩一窒,翻了个白眼,嘟囔道:“说的我们现在关系多好似的。”
孟照照耸耸肩,“我就当你口嫌体正直了。”
周妩拍拍她肩膀,想了想,“不过说实话,你也别怪廖青,其实她人还行,和你说这个事,虽说有自己的私心,但她确实不是那种看笑话的人。”
孟照照笑容不明显,“谢她还来不及。”
周妩看出她只是心情差,但确实没有生气的意思,心里叹口气,跟着她走进去,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挺大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谁啊?”
该不是那个乱停车的傻缺吧。
那人回过头,周妩骂人的话到嘴边吞下了。
皮笑肉不笑,她还算客气的打招呼,“江柔姐,你怎么在这?”
江柔有点诧异在这里看到周妩,她视线好奇的扫过她旁边的人,因为对方戴着眼镜,差不多遮住半张脸,反而没认出来。
她笑了下,介绍旁边的人给周妩。
“中介带我来看房子,这边环境不错,但我那栋布局不太喜欢,听说这一栋是木兰,我挺喜欢的,刚好是你二哥的房子,和他打过招呼,就过来看看,想看看我那边怎么规划能好看点。”
周妩在心里无语,但是表面依旧露出一个笑,“那挺巧的。”
江柔笑容柔和,“刚好你回来了,本来我还想着主人不在,进去挺不好意思的。”
“怎么可能?我二哥可嫌弃我了,我还真不算什么主人,”周妩指了指后边那辆被法拉利挡住的阿斯顿马丁,“我来还他车的。”
江柔听懂她的话,面露尴尬,不好意思的说:“都怪我,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挪车。”
周妩耸耸肩,“那麻烦你了。”
周妩带着人进去之后,江柔的视线移向她旁边的人,戴着墨镜,看不清脸,也没有说话,但她的直觉已经告诉她是谁了。
而且她和周妩一起来的这里,这本身就能说明问题,不过看见男朋友的家里来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居然没有半点别的表现,还真是令人费解。
江柔笑了下,看了眼那辆阿斯顿马丁。
离开后面人的视线,周妩小心的看了眼孟照照,“没事吧。”
“她叫江柔?”
孟照照低声念出来,转过脸问她。
周妩摸摸鼻子,嗯了声。
孟照照点点头,“人如其名。”
评价完一句,她又不说话了,周妩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她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二哥,干的什么事,居然这就让人进房子了。
孟照照在这边留的衣服不多,书倒是不少,只不过都在书房。
周妩接了个电话,进来的时候,发现房间没人,她往外走,穿过走廊,看到书房里,厚重的榉木书柜边,孟照照靠着墙,手里的手机发着光,她在接电话。
“送到了。”她说了句。
“好,晚上没事,回来吃饭。”
周妩奇怪,“收拾好了?”
孟照照往她这边看一眼,自然的收起手机,指了指这个书架,“就这个。”
周妩睁大眼睛,“这整个书架?这么多,放到行李箱也拿不动。”
她提议,“我们让快递上门,同城快递,一天就到了。”
全部搬进纸箱,周妩热的不行,踩着楼梯快步下楼,正碰上何婶从厨房出来。
“何婶何婶,有没有冰水?”她喘气。
何婶手里还端着水果,惊讶看她,“阿妩小姐,你怎么在这?”
周妩听到这句,看向何婶手里的东西,才意识到别墅里还有别人。
她看到客厅里面的江柔,绽开一个笑脸,“江柔姐,还没看完?”
江柔朝她一笑,话语和气温柔,“准备走了,何婶留我休息会。”
跟着何婶进了厨房,周妩脸皮放松下来,接过冰水一口气喝完,问她,“我哥打过电话了?”
何婶上道的压低声音,“周先生打的,说是招待一下。”
周妩耸耸肩,随便吧。
她拿了一杯水,和江柔又打了个招呼,上楼把水递给她。
孟照照包好了书,靠在旁边看手机。
周妩瞄了眼,视线里划过江柔两个字,明白过来,她在看江柔资料。
周妩看了几秒,不假思索道:“这都是假的,什么钢琴家,噱头而已,圈子里不继承家业,搞艺术的有点人脉都能开演奏会,别信这个。”
安慰成分很大,她是外行人,也知道不是每个富二代说能成为钢琴家就能成为的,但她还是很谢谢周妩的好意。
只是她不知道,感情这件事从来不是谁更好的比较争论。
她仍旧笑了,“她生日和我同一天。”
周妩惊讶。
“真的假的?”她拿过来,翻了翻,发现还真是。
她皱眉,“我靠,这也太巧了?”
不仅长的像,生日都一样,说出去谁信,她二哥是什么鬼才。
孟照照用马克笔在纸箱上做了个记号,头都没抬,“世上没有真正的巧合。”
不然,柳禾怎么会在女儿八岁的生日离开家,想必是想到了之前生的那个孩子,谁会相信,不同的父亲,但两个孩子竟然在同一天出生。
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吗?
是对已经拥有新家庭的她的暗示吗?
女儿的存在一遍遍提醒柳禾,她还有另一个女儿。
八年,她终于决定尽到自己的责任,决定给那个被她抛下的孩子完整的爱。
周妩怎么会知道这其中曲折,而孟照照看到江柔的出身日期,就已经能瞬间想到这一切。
她像个拿着放大镜剖析电影的观众,细细咀嚼每一帧画面,用想象力把这其中的千般细节变成一把把锋利的刀,自我感动的插到心脏上,似乎这样她就能站到高地,居高临下,顺理成章的恨每一个人。
站在空空的书架前,她有种跳脱出故事的错觉,无论是哪一个,是属于周缺的,还是属于柳禾的,她都是不起眼的配角,但配角也是有自己的一颗心的。
谁把它砸碎在地上,谁不屑一顾。谁陪着她捡起再拼接。于是她忍不住又想,凭什么,凭什么她是没有错的那一个,要为这些人白白浪费情绪,白白流下眼泪。
八岁的孟照照窝在被子里,咬着牙不肯哭出声,二十岁的孟照照对着空荡荡的手机,第一次品尝到爱情的苦涩。
她已经二十三岁了,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想握住的都失去,心心念念的都伤害她。她想到八岁之前,那时孟海潮是个好爸爸,柳禾是个好妈妈,还有外婆,那个时候她还年轻,白霜还没爬上她的鬓发。
那时的孟照照无忧无虑,白天的伤心留不到夕阳西下,夜晚的难过过不到黎明时分。可惜,那时同样也不懂除了买到一个漂亮发卡之外的更大的幸福快乐。
等她懂了,那一切却都很远了。
她真想大哭,想崩溃到陷落,想要握一把刀不顾一切插到他心脏里去,想把那些质问劈头盖脸的砸到他们脸上,想问问怎么每一次她都是不被选择的那一个。
可她已经二十三岁了。
她已经明白,这个世界不是绕着自己转的。
杀人要偿命,撕破脸皮难堪的是她,就连喝醉酒哭一整夜,第二天头会痛,眼睛会肿,影响安排好的实习工作。
“你还好吗?”
孟照照的视线从书架上转开,她看到周妩一脸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