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北疑惑地眨了眨眼,“天台?这里没有天台。”
柳浪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爬了上去。
“唰”一下,她的脊背上幻化出一对纯白色翅膀,闪着奇异白光的羽毛像是铺着一层银色亮片,一根一根整齐地铺在翅膀上,看起来比纤薄的床帘还要轻盈自如。
一根带着软骨的尾翼将两米外的南宫北一卷,南宫北顿时像一块身不由己的芝士,“啪嗒”一声,落在一块奶油方包上。
但他落下的地方可比奶油方包宽阔多了,像是铺着一张毛绒绒地毯的木地板,它是翅膀中央坚硬的脊柱骨,承重一千公斤没问题。
“啊这——”
南宫北还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就失重般起飞了。他的手胡乱地抓着,嘴里大喊着,“太高了啊啊啊!我他妈的害怕——”
他听到翅膀底下传来咯咯咯的笑,忍不住大声埋怨道:
“浪浪天使——”
“我又没说要……飞,别以为你是未成年,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卧槽!你的羽毛太滑了!有没有安全带啊!”
“你怎么这么调皮啊!吓到我你要怎么赔?”
“啊啊啊啊——”
第20章
◎“别这么粗暴行不行?”◎
在南宫北的印象中,设计宫殿的建筑平面图,高十米的平屋顶上什么也没有,完全空着,原本可以设计成观景台,但给谁观景呢?
南宫北又不看风景,他要是会看风景,就不会住到街心公园来,在风景秀丽的自家大城堡住得不香嘛。
但此时的屋顶,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搞得他说话时,舌头都捋不直了,“这是……你布置的?”
平屋顶有半个足球场大,左侧“球门”一百平米左右的空间被一张白色地毯,单独圈了出来。这种白和普通的白色不同,它是独属于天使的纯白,和柳浪翅膀羽毛的颜色一样。
地毯上印着一幅“天使聚会图”,她们都有着绝美的容颜,站在中央的一位天使将梦幻粉的翅膀张到最大,十分有视觉冲击力。
她们单腿立在空中,张开的红唇正在说着,或笑着,动人的仪态,让人立刻感受到她们正在叽叽喳喳地讨论人间一件好玩的事情。
怎么感觉是在笑他?南宫北怪异地想道。
这里真的很美,尽管它不对称。
地毯上东西不多,一张一米宽、两米长的白色沙发床,上面铺了一层雪白的毯子,一张梳妆台,外加一只椭圆形的小浴缸。
南宫北四下张望,屋顶上没有任何储水设备,浴缸怎么用水?
“以屋顶为席,以月光为被。”柳浪收起翅膀,牵着南宫北走向地毯。南宫北垂头看着自己的赤脚,脚趾头蜷了蜷,不敢往上踩。
“没事,这里不怕脏。”
当然不怕脏。
他的卧室就是柳浪清理的,一尘不染。谁能想到,她的清洁工具居然就是她的魔法。
南宫北听话地踩上去,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舒适,他的脚步轻快起来。
“我有时候会来这里休息一下,泡个花瓣澡,伸个……”柳浪顿了一两秒,眯着眼笑,“懒腰。”
泡花瓣澡,肯定是用房间里种的花,伸懒腰莫不就是……展开那硕大无朋的翅膀。
那是多么美的画面啊!
南宫北幻想了一下,又很快阻断自己的想入非非,他问:“那这里一下雨不就全淋湿了?”
柳浪摇了摇头,“雨淋不到我的头上。”
南宫北啧啧了两下,她是天使,本身就是从天上飞下来的,雨落不到她的头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我还用雨水泡澡呢!”
柳浪拉着他往沙发一坐,指着深暗的夜色尽头,“喏,这里美吗?等会可以看到太阳公公起床的哟!”
“日出”两个字被她形容得这么可爱,南宫北真是有种被当做小孩来哄逗的感觉,但他确实没在这样的高度看过夜景。
他的目光随着柳浪白得发光的手指,远眺过去。
天空很暗,月亮婆婆躲进了云里,但有一颗星星始终灿亮,像是为他们点了一盏浪漫的床头灯。
这座城市很安静,像是睡着了。
南宫北低头笑了笑,“你知道吗?我没坐过飞机。”
柳浪却没跟着笑,她头一歪,靠在他的肩膀上,“北哥,没关系的。我相信一切会好起来的,无论将来我在哪,我都会为你祈祷的。”
南宫北吸了吸鼻子,怎么听起来这么不是滋味呢,有一种分手前,发好人卡送祝福的感觉。
“跟我说说你的生活?我是指在上面——”南宫北指了指天。
柳浪这才笑了出来,转脸去望他,目光温柔,“很好奇吗?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但怕你接受不了。”
“呵呵,现在还会有我接受不了的事情吗?”
“哈哈,你记得保密哦,我可只跟你一个人讲。”
南宫北点了点头,能够成为那个最特殊的人,是他今晚最大的安慰。
柳浪从沙发上跳起来,站在他的对面。
“那先介绍一下天使家族吧,天使家族的成员有上万人之多。我们是根据语言来定位分布位置的。比如我,主修中国语言,所以我分属中国天使团,这个团的天使是最多的。”
居然还分得这么细致。
“中国语,汉语?”
“不不,中国所有的语言,官方语和方言我都会。”
南宫北双眼一瞪,中国是世界上最多语言的国家,若要细分的话,那可是有几百种啊!
南宫北本身会几门外语,方言倒没学过几句,他兴奋地扬了扬手,“这么厉害?讲几句来听听?”
柳浪灵动地眨了眨眼,双手叉着腰,用最温柔的声音,讲出最狠厉的话:
“今日我就企系呢度,你郁吓我试吓梯。咪睇你咁靓仔、甘大个,逼急唑我就直接摞块砖拍你个头!”
…………
南宫北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柳浪的架势就跟那天在窗户底下,骂他的女仆一样,当然,这位女仆现在每天开心到飞起,再也不骂人了。
下一秒,柳浪又切换了另一种姿态和语言:
“甭跟我耍哩格儿楞,平时那大嘴叉子不挺能白活的吗?麻利儿着呀,怎么变没嘴儿葫芦儿了?”
…………这是咱首都话,听着还挺亲切的。
“还要听吗?”柳浪歪着头问。
南宫北摆了摆手,“算了算了。”
柳浪笑得前仰后伏,很快又跳回沙发上,拉着南宫北的手臂,亲昵地晃了晃,又将脸凑到咫尺之距,诚心夸奖道:
“北哥,你真的太可爱了!”
“不,你更可爱。”
这句话,南宫北说得无比认真,像是诉说一个亘古未变的真理。柳浪呆呆地望着他,他也毫不示弱。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足足有两分钟。
…………
南宫北没发现白色地毯上的图像有了变化,中央张开翅膀的天使消失了,只剩下旁边几个,正在焦急地在看着什么的天使。
很快,柳浪站起了身。
她倏地展开硕大的翅膀,越来越大,完全展开后足有二三十米宽,完全遮住了整片地毯。她的身体像是蜻蜓点水一样,又像是跳着芭蕾舞剧的舞者,单腿优雅地踩在空气中。
“北哥,上来,我带你坐飞机,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南宫北发着愣,去坐飞机?
柳浪翅膀一挥,又把他直接甩到了自己的背上。
“——别这么粗暴行不行?你可是个温柔可人的小天使。”
南宫北紧抓着翅膀上华丽的羽毛,但又不敢太用力,整张脸红透了。
很快,一根白色羽毛化作一根柔软的绳结,往他的腰上一捆,将他牢牢束缚在翅膀中央。
得了!安全带也妥了!
南宫北一侧脸,又看见了那刺目的红色,按照面积来算,伤口确实不算大,但对他来说,是一把凿心的刀子。
“喜欢白色还是黑色?”
“什么?”南宫北回过神。
“按我额头中间。”
南宫北不明所以,柳浪将手臂伸上来,抓着南宫北的手,往自己额间一按。
“——唰”身下的翅膀霎时间变了色,直接变成了黑色!
南宫北心里一震,柳浪眉心的红痣居然是个按键,还他妈的是翅膀变色用的!
他趴在翅膀上,又一按,翅膀又变成了紫色,再一按,橙色……灰色……蓝色……绿色……
真是神了,比彩虹还厉害!
南宫北的惊叹声一下比一下高。
身下的柳浪发出了银铃般,孩子才会有的笑声。自从知道她是未成年后,南宫北的羞耻感愈发强烈。
不能亲亲,千万不能亲亲。
南宫北严厉警告自己。
玩了一会,南宫北将翅膀按回了黑色,这样就看不到正在流血的伤口,掩耳盗铃这一招倒是玩得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