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莲蓬头让夏昼浮想联翩,那长虹玻璃左边的按摩浴缸,使得她完全失了神。
“你到底在看什么?”
一句话将夏昼拉回了神,她不知道凛冬在门口,还以为是辛玖,连忙替自己辩解:“没有,就是这个浴缸看起来很不错……”
再次共处狭窄的空间,夏昼忽然紧张得语无伦次。
凛冬走过去,探身看向浴室,淋浴设备是Peti专门为私人飞机设计生产的,并不在陆地建筑使用,这款浴缸是进口水晶石打造的,确实非常稀有。
“做什么?你想试试浴缸?”他走到浴室置物柜前翻了翻,都是他的睡衣和浴巾,根本没配女士用品,主要是行程太短,根本没料到夏昼有在飞机上泡澡的癖好。
夏昼听到这个问题,背对着凛冬,浑身颤抖得厉害。
“穿我的吧,都是干净的。”
凛冬走回来,手里拎着一件长款浴袍,这个动作更是让夏昼抖如筛糠。
凛冬强行将她转回来,不解道:“你抖什么?”
脸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到底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这飞机还没起飞呢。
夏昼咬着唇,声如细蚊:“没事。”
“……”凛冬走到浴缸前,拉长劲瘦的腰拧开浴缸开关,哗哗的水声再次刺激了夏昼的耳膜。
调好水温,凛冬弹了弹湿漉漉的手,插在腰间。
白色衬衣沾了水,湿漉漉地贴在腹部,每一块肌肉仿如案板上明码标价的肉,刚好落在夏昼岩浆般炙热的视线范围内。
“放满水要六七分钟,你脱完衣服,准备一下也差不多。”凛冬指着浴缸边缘的迷你亚克力储物柜,“这里面有按摩精油,自己选。”
交代完这些,凛冬走出淋浴间,走了几步又想起来什么,继续说:“飞机起飞时,浴缸的水会自动减量到安全水位线,平稳后自己加水就行,问题不大,不用害怕。另外,浴缸可以调成恒温,不要傻傻地泡着凉水。”
说了这么多,夏昼还是没什么反应,凛冬觉得奇怪,走过去,手指穿到夏昼的耳后,托起她的脸颊仔细端详,“你确定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就不泡,以后有机会。”
虽然飞机上有医生,但等飞机到高空后,如果突发什么疾病,可就不像地面上那么方便诊治了。
夏昼抬起眼皮,眼里闪动着一簇簇微小的火苗,炙烤着身体的每一处神经。
凛冬一震,他不知道这种眼神代表什么,但却强烈地蛊惑着自己,压在夏昼脸颊上的指头想要施加力度,将那张脸揽到怀里,贴在胸前。
夏昼的嘴微微张开,半睁的眼迷蒙着温热的水汽,“抱我”两个字几欲脱口而出。
但谁也没有先开口。
两人如迷雾里对垒的军阵,僵持不下,凛冬闭上了眼,再睁开眼时,先前的沉迷消失不见,他松开夏昼的脸颊:“你等会把门反锁,我们在外面开会,别出来。”
说完这句,他抬腿往门口走。
夏昼脱力般跌坐在浴缸边缘,凝固的血液在温热的水雾蒸腾下,再度奔腾起来。水放满后,她走到卧室门口将门反锁,听到了门外传来凛冬严肃沉稳的声音。
“飞机起落尽量平稳,飞行途中避开颠簸区域。”凛冬对陆参交代道,陆参自然知道这是为夏昼考虑,把飞机仔细检查了一遍,才去了驾驶室跟机长交代一番。
温暖的水晶浴缸里,夏昼闭上了眼,她家二十年前就有私人飞机,还是国内第一架公务客机,首次试飞时,爸爸妈妈搂着五岁的自己,躺在卧室的大床上。
“今天起,上天入海都要带着我的小昼宝。”
“那怎么入海呢?”
“为了一次性达成小昼宝的心愿,我们就把浴缸当做入海,好不好?”
夏昼对这一幕和这段对话印象极深。
她的童年是幸福的,直到15岁,她都是极度幸福,生活在爸爸妈妈缔造的梦幻童话里,但童话终归会破灭,只要轻轻撕开一道口子,便能将她从天堂拉入深渊。
凛冬有一句话是对的,外面的世界会吃人。
爸爸妈妈堕楼,白昼集团和夏家被洗劫一空,世交们玩原地消失术和过河拆桥戏码,老赵和高云趁火打劫,每一道都是毁灭性的洪流,都在狠狠地冲刷着处在深渊低谷里的夏昼,那残破不堪的躯体和灵魂。
高中三年,浑浑噩噩。
直到皮影、冷枫和辛玖的相继出现,给夏昼的重生造出一束束温暖的光。但在这个世界上,上天入海,无所不能,除了爸爸妈妈,还有这么一个男人。
夏昼早已不信爱,却对这个连真实身份都搞不清楚的男人,产生了笔墨难描的欲望。
……
夏昼是被飞机降落的广播吵醒的,她睁开眼,身体仍被温暖的水包裹着,如同躺在妈妈的子宫,她舍不得出来,但很快内线电话传来空乘人员的催促。
夏昼艰难地起身,按下了放水键,在淋浴间冲完澡,穿回自己的衣服,收拾了一下,刚准备出门,敲门声响起。
是凛冬。
他背着手走进来,往床上看了眼,床铺没动过。
“在浴缸里睡着了?”
“谢谢你的浴缸。”夏昼扬起唇角,真心诚意地感谢道。
凛冬捏了捏手心里的红苹果:“你应该谢谢我,不是我的浴缸。”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凛冬苦压着内心汹涌的爱欲,否认道:“你听错了。”◎
落地夏城那一刻,夏昼也啃完了诱人的红苹果,一行人回到环球嘉园,凛冬让辛玖在八楼等他们,他把夏昼带到九楼,进门径直去了主卧,很快取出一个笔记本电脑大小的铁盒。
夏昼注意到铁盒严丝合缝,还带密码锁。
凛冬把它放到夏昼怀里,柔声说:“先别拆开,先听我说。”
夏昼揣着沉重的铁盒,仰头认真注视着他。
“环球嘉园已经不安全了,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安全驻地。”
凛冬走到冰箱取了一支苏打水和牛奶放到餐桌上,“今明两天你先收拾东西,唔,常用的贴身物件就行,也不用带钱。”
“去哪里?远吗?”夏昼跟上去,把铁盒放在餐桌上。
惊梦二字到了嘴边,又随着苏打水一起咽下去了,凛冬手里拿着水瓶:“不算远,到了你就知道。”
“应该很快能回来吧?”
凛冬斟酌半晌,选择诚实:“我无法确定。”
见到夏昼不安的表情,他又说:“没关系,你住腻了,我们换地方就是了。”
夏昼投去古怪的一瞥,明明之前他还说“你以为是去饭店吃饭啊,还可以选地方?”之类的话,现在竟然主动提出可以换地方,不知道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一会,夏昼问出了更为关心的问题:“你会一起去吗?”
凛冬将牛奶瓶盖子转开,但并没有递给夏昼,而是放在餐桌上晾。听到这个问题,视线始终停在牛奶瓶的晶莹水珠上,低声说:“辛玖会陪着你。”
“喔。”
夏昼毫不掩饰的失落落进了凛冬的心里,砸穿一个大洞,他走到夏昼身边,“怎么,你希望我在?”
夏昼的手指在铁盒上画圈,朱唇轻启:
“翘首企足。”
凛冬怀疑自己的耳朵,一只手捏着夏昼的下巴,强迫对方抬头看自己。
“再说一遍。”
夏昼闭上了眼,舌尖抵在上颚,试图控制住下巴吐字时的颤抖,“我说……我希望你在,我希望你一直都在……”
凛冬倏地将她拉进怀里,宽大火热的手掌勾着皓白修长的后颈,一提,粗粝的大拇指在蔷薇色的脸颊上用力摩挲,脸几乎要挨到对方的唇,厉声警告道:“不要,不要诱惑我。”
“是你、是你在诱惑我。”夏昼冰凉的手轻轻搭上了凛冬的腰,凛冬蓦地后腰一麻,喘息愈发重了,在火红的耳廓边低笑一声:“呵,好一个委罪于人。”
“凛冬。”夏昼颤声喊。
这是夏昼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凛冬另一只手迫不及待地锁住夏昼凹成一道弯月的腰侧,瞳孔如一片灰蓝的正在凶猛涨潮的海,浓浓的尾音不舍得发出音来似的“唔?”了一声。
“中秋节我喝醉的那个夜晚,你对我做了什么?”
凛冬一顿,喃喃道:“那一晚……”
那个暧昧的月圆之夜,夏昼掀了他的口罩,他为了报复夏昼,把她扛到了山上,钻进一座雪白厚重的冬日帐篷,丢在了柔软的气垫床上,对着酒醉不醒的她喃喃自语了一个晚上。
“你有没有说过,未婚妻不是女朋友这句话?”
凛冬那一夜提到的秘密太多了,夏昼就记住这么一句,说明这是夏昼最在乎的一句。
但还没到臣服的时候。
凛冬苦压着内心汹涌的爱欲,否认道:“你听错了。”
夏昼星瞳一散,立刻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