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夏昼除了在房子里转悠,并没有其他异常举动。
“老大,确定没问题吗?”
辛玖趁着吃盒饭的当口,第十次借问起夏昼,他已经三天没见到夏昼了,实在担心她是否能适应陆参的臭脾气。
凛冬用一只肥硕的白切鸡腿堵住辛玖的嘴,但他心里清楚,陆参不比辛玖,对夏昼一定不会那么宽容和宠溺,任何超出权限范围内的要求一定是——不行!
终于到了第三个夜晚,审问有了重大突破!
周身病痛的两个歹徒在强烈的灯照下,熬不住了,交代了全部犯罪过程。
他们并不认识什么恐怖组织,完全是图财。
一周前,他们在一个境外加密网站上看到一条任务征集广告,只要将一个目标人物平安带离酒店,就可以得到五万块,上面清楚地展示了目标人物的照片和酒店房号。
技术人员当即登陆该网站,意料之中地,网站关闭了。
关于炸弹言论,两名歹徒也是懵逼的。
“我不知道啊,我们也是胡诌的,不这么说人家姑娘凭什么跟我们走呢?”
凛冬手指压着唇,透过单面玻璃盯着审讯室里的两人,从肢体语言来判断不像说谎。
他们真的不知道有炸弹,何况他们口里的炸弹说法与地雷也不相符。
“怎么?他们和恐怖分子不是一拨的?有人在暗地里帮助夏昼?我们关错人了?”
辛玖的疑问不无道理,但凛冬却不完全这么想,是否是在帮助夏昼还另说,但关错人的说法肯定不存在,以强制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这一条就够他们关上几年的。
……
这一忙又是忙到了凌晨两点,分局局长让所有人回招待室休息。凛冬让辛玖留下来,他要赶回大本营一趟,辛玖动了动嘴皮,最后还是没说出“我跟你一起回去”的话。
车子行驶到了山底,凛冬让车子先撤,他准备走上去。
山间的夜静得出奇,他披着月光走上了一条几乎难以辨识的山路,整个人隐入山林,这是思考问题的最佳环境,他一路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从王子集团的举报案到酒店恐袭爆炸案,总感觉到有一股怪异而微弱的力量掺杂其中,却又说不清它到底是什么力量。
走快到山腰时,一股淡淡的幽香袭来,不远处的草地间,一大片明夺目的黄色花蕾随风摇摆。
他蹲下身看,是月见草。
这种只在月亮下开放的小黄花,黎明到来即刻凋谢。
别墅外,陆参远远看见手里捏着一枝黄花的凛冬,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十九岁加入凛氏的保镖团队,直到成为副队长,这十五年来,他见过凛冬拿刀、拿枪以及各种坚硬的作战武器,就是没见过这类娘气玩意。
跟陆参聊了几句,凛冬迫不及待踏上了二楼。
推开门,卧室微微亮着,是床头灯发出的光。
这间屋子年岁久远,床头灯还是最早式的用旋转按钮控制灯光的,而且就落在床的正上方。
昏暗的光恰好照在夏昼的脸上,凛冬隔着几米远看了约莫半分钟,才捏着见月草,轻步走到床边,把见月草横摆在床头柜上。
幽香传入夏昼的鼻间,她睁开了眼,平静地和凛冬对视了两秒,再次闭上了眼。
凛冬知道她在这样陌生的地方,面对着一帮陌生男人,一定睡得极不安稳。他脱了外套,重新检查了一遍卧室周围环境,确定无事后拎着一把椅子坐到了床边。
没有任何话语,半分钟后,他也阖上了眼睛。
“凛处长。”
夏昼睁开眼,呢喃了三个字,字字满是依恋。
许久的沉默后,传来暗哑的单字。
“讲。”
这几天夏昼的心里一直躁动不安,因为无法联系外界,炒股大赛取消公告还是陆参“好心”拿给她看的。
公告说长盛投资已将所有账户收回,但为了补偿参与决赛的选手,将股票所获收益全部无偿赠与给他们,请他们提供真实姓名和银行账号。
夏昼很失落,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是亚瑟做的吗?”夏昼问了一个自己没那么关心的话题。
原本不该随意披露案情,但凛冬还是给了夏昼一个肯定的回答。
只是这三天的奋斗很艰难,绝对不是一个“嗯”字可以说得清楚的。尽管所获信息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多,但谜团也随之越来越多。
夏昼抿了抿唇,头朝向微光下的那张美到极致的混血脸:“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保护我?”
凛冬睁开眼,瞟向床头。
暗夜里,那双深棕色的猫眼饱含一股易碎的风情,令人有一种即刻摧毁的欲望,凛冬听到震耳欲聋的擂鼓声,他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自己是公职人员,自然要保护一个被恐怖分子追杀的普通百姓?太虚伪太官方,不适合在这样暧昧旖旎的夜晚回答。
因为通过你,我可以找到始作俑者报自己的血海深仇,有些太伤人,而且也不是完全的事实。
再或是隐藏得更深的那个理由——难以自持。
哪一个都说不出口,哪一个都表达不出凛冬复杂的心绪。
他只能选择隐藏答案。
夏昼听不到答案,自然不再追问,默默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凛冬睡去。
半分钟后,长久积累的疑问在凛冬心里作祟,他瞥了一眼床头柜上逐渐变浅的小黄花,难道要等到天明,花都凋谢了再去问吗?
他决定不等了,他无法按捺蠢蠢欲动的心,他需要夏昼的坦白。
半秒钟后,他靠近了床。
“有那么重要吗?”
夏昼一惊,身后传来衣服窸窣的声响,近得仿佛是在头顶响起。
被长发缠绕住的纤长雪白的后颈吸引着凛冬一寸寸靠近,他单膝跪在了床侧,身体探过去。
“几十万的股票收益加上一份百万年薪的投资顾问协议,真的对你重要吗?”
床霎时间陷下去了大半,夏昼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下巴压在柔软的被子上,“你这个大少爷当然不觉得重要,可对我很重要。”
身后的人不吃这一套,身体继续前探,每往前一寸,声音便凌厉一分,“长盛投资副总经理李奎,十年前,从夏城一家知名投资公司举家跳槽,后在浮云城落地生根。而他忽然离开的那家投资公司——”
夏昼脊背仿佛被射了好几根冷箭,一动不敢动。
双臂被两只大手握住时,冷箭还在持续发射——
“正是白昼集团旗下的……白昼金融投资公司。”
听到白昼两个字时,夏昼的心脏仿佛被凛冬一刀生生地切开了。
她捂着唇,生怕自己喊出来。
“你过来是找他的,对吗?”凛冬将夏昼整个翻了过来,面对着自己。
红如蔷薇的眼圈代替主人回答了这个问题,凛冬埋下头,目光落在那张被咬得白一块红一块的唇,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你想从他那里挖到什么?”
黑色发丝滑落至凛冬的手掌、手臂,凛冬一颤,彷如被火星子给烫伤了,但手掌依旧如铁爪一般钳住夏昼的肩膀,想传递力量,却更像是束缚住了夏昼。
“忽然辞职离开夏城的原因?还是某个被他带走的商业机密?这个和你父母的案子能有什么关联吗?”
问到最后一句时,凛冬几乎将夏昼的上半身凌空抬了起来,柔软的后腰弯成一道弧线,白皙的脸挣得通红,再加上双臂被他这么用力一挤,夏昼的胸前——
春光乍泄。
凛冬往下一瞟。
霎时间,他的眸子里千万种色彩流转,汹涌的浪花扑打着黑色礁石,来自身体深处的原始欲望蹭地一下随着白浪尖窜上了他的大脑。
呼吸倏地粗重起来。
呼——
他要忍着,因为他要知道答案,他不能因为身体的不克制放过这么好的盘问机会。
“……”
极度隐忍的结果是身体不受控地产生了反应,他僵着身体,一寸不敢动,只剩喉咙还在和她拉扯:
“你告诉我,你查你父母的案子查到什么地步了?你走得有多远了?”
深更半夜,一个几乎要骑在自己身上,还不断喘着粗气,克制欲望的美男,把未经情事的夏昼也搞得浑身发热,头脑发晕,额头上沁满了细密的汗珠。
这个男人似乎是正义且可信的,但连珠炮问的模样更像另一种形式的钓鱼执法。
竟敢色/诱我。
夏昼忍着不开口,他不坦诚,凭什么让自己坦诚呢。
凛冬将夏昼的肩拉近了几分,几乎要抱进怀里了,夏昼紧紧攥着被套,耳朵轰鸣,“凛处长,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我决定好好生活。”
声音颤抖,眼神闪烁,凛冬根本不信。
“你说实话,好不好?”
凛冬感觉自己滚烫的胸腔都要炸了,想要接近对方,触摸对方的欲望逐渐占领上风,理智正准备摇旗呐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