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之前没听到一点风声,就这么抓了?还是以间谍名头被抓?
丁萍显然早就听过凛冬的汇报,满意地点着头,颇有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架势。
“怎么抓到的,详细说说。”
房间里坐着的是对外侦察处最隐秘的核心成员,也是掌控着国家安全的最高机关要职,凛冬是不会吝啬于透露自己的查案手段,“九月份华夏科技大学新设了一个艺术交流类专业,引入了一批国外留学生,我们排查了所有留学生,发现其中一个和华夏省科技局的一个小科员来往密切,顺藤摸瓜,查到了小科员是副局长的……情妇。”
“又是情妇。”桌上有人议论起来,但其实这种情况屡见不鲜,他们早就习惯了,甚至查间谍时,会多做一层男女关系的假设工作。
后面发生了什么显然不用说,留学生勾搭上小科员,小科员情人又策反了副局长。
幸好侦查及时,未造成国家机密泄露。
“这个,我来说两句。金钱收买、感情腐蚀等生活作风方面是间谍频发的重灾区,我们作为国安最高机构的要职,一定要以身作则,严格要求自己和下属……”
说完日常官话,丁萍忽然严肃起来,众人正襟危坐,明白接下来的议题才是这场会议的重头戏。
尚研抱着笔记本,识趣地退出了会议室。
“我现在要布置一项重要的作战任务。”
“作战”二字使得在座的人一惊,一般会用到这个词,说明形势非常严峻,迫在眉睫了。
……
“最后我再重申一次,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该抓的抓,该遣返的遣返!国家反对一切形式的恐怖主义和极端主义,所以在国家安全问题上,我们绝不敷衍了事!绝不盲目退让!绝不心慈手软!”丁萍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彷如一记重锤敲在每一位处长的心里。
会议结束后,处长们脸色凝重,纷纷快步走出会议室。
唯独凛冬被叫住了。
“丁局。”凛冬礼貌地停住脚步,应道,“您还有事?”
“马上中秋节了,有去处吗?”
刚刚还厉声疾语的副局长,现在却温和得如同长辈。
这一下转变让凛冬有些猝不及防,刚想开口回答就听丁萍又说:“芳芳天天盼着你去给她科普抓间谍的事,她现在在学生会还自己弄了一个什么反间谍联盟,简直瞎搞。”
芳芳是丁萍的独生女,四年前还在读高二的时候,第一次在国安局年会上见到凛冬,从此念念不忘,总是借口来看妈妈工作的地方,实则是为了偶遇凛冬。
凛冬以为小妹妹图新鲜,等交了男朋友自然会摆脱这种不切实际的迷恋,但随着年岁增长,芳芳从没想过放弃,多次约凛冬出去玩,凛冬婉拒后,芳芳也没有气馁,直至现在热情也不减。
“丁局,谢谢您的好意,但中秋节我有约了。”
被拒绝的丁萍没有丝毫不高兴,关切地问:“小凛,找着对象了?”
凛冬迟疑了半秒,脑海里忽然蹦出那个在阳台四处找洗衣液,捣鼓洗衣机的滑稽女人,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下一秒,他自己也被脑海里的奇怪念头吓了一跳。
“好好好,那我也不为难你,只是芳芳那孩子又该跟我撒泼了。”丁萍爽朗地笑出了声,和凛冬肩并着肩走出了会议室。
就在两人离开会议室后几分钟,一个人悄悄回到了会议室,从仿真花根部取走了一支同色的迷你录音笔。
第13章
◎这一刻,他想打疫苗。◎
刚开完会的凛冬跨进办公室,风一般的小麻雀端着一杯冰咖啡,跟在他身后飘了进来,发出了风铃般的叮咛声。
“老大,又被丁局缠着了?”
凛冬把外套扣子解开,走到三米宽的办公桌前,还没坐下,便被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小麻雀给晃花了眼:“你又神机妙算了。”
小麻雀揪着帽子两侧的琳琅珠玉,窃笑道:“惦记您的人太多了呀,二处的景兰,八处的菲菲,十一处的罗君,不都是您的铁杆粉丝么?天天跑来咱们归海楼蹭饭吃,或者借这个借那个的,就是想一睹您的芳容。”
这句话小麻雀翻来覆去不知道说过多少次,凛冬早已波澜不惊,转头问:“最近活儿太少了?”
“没有没有。”小麻雀疯狂摆手,身体一边往后退,一溜烟跑了。
凛冬勾唇一笑,刚扯下领带,纪年抱着纤薄的笔记本走进来,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老大,喏。”
最近一段时间,特侦处系统监控到夏城一所大学新创立的社团微信群聊里,频繁提起一个名为“CSJ”的组织,而通过聊天记录判断,这个组织是由一些国外激进的大学生创立。
“你破解了?”凛冬盯着血腥的外文网页。
“老大,你看扁我。”纪年瞪着熊猫眼:“大学生能有什么技术,用拼音首字母来做暗语,神神秘秘,搞了半天是‘创世纪’,神经。组织真名是Genesis。”
凛冬抿着唇,手指滑动着一长串名单,问:“国内主使是谁?”
“一个大二学生,天天翻墙,反动言论和黄暴看多了,彻底废了。”
凛冬耳朵听着,手上还在忙活着翻通话记录,一堆未接来电,但是没有预想中的那一个,他勾着头说:“好,继续跟着这条线,我要看看这个组织想搞些什么名头,密切关注资金链来往。”
“知道了。”纪年头耷在椅子靠背上,有气无力地回答。
凛冬探起身,手贴在纪年的额头上,有点烫。
“你多久没睡了?”
“也就三十四小时零八分钟吧。”纪年嘴里吐出一口热气。
“……”凛冬站起身,走到纪年身后,把他连同转椅一起推到办公室深处的一间内室门口,“进去睡觉,不睡满12小时,不要出来见我。药箱在柜子里,你先吃药。”
纪年噢了一声,艰难地从椅子上爬起来,挪动僵硬肥硕的身体走进内室,关上了门。
咔哒,门又打开了。
“老大,报警器设置好了。”
“知道了。”
凛冬的瞳孔里布满忧色,纪年才27岁,身体虚弱完全是熬夜熬出来。
纪年从小就喜欢玩电脑,后来跟风学人家做黑客,天天要钻研什么暗网,现在更是厉害,在暗网上和人打比赛,看谁追踪到的真实IP地址更多,多次被技术侦查处举报拿公家电费做违规的事,都是凛冬出面摆平。
暗网有利有弊,凛冬深知情报获取的不容易,所以并没有彻底斩断纪年的这条线,只是让他注意网络安全,不要连累到国安局。
一阵窸窸窣窣后,内室安静下来。
凛冬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海里萦绕着丁萍口中的作战任务。
情报显示,一个境外恐怖团伙将培植的间谍渗透到了夏国民营企业500强内,人数庞大,会对国家和社会产生极大的危害,将这些人揪出来是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
丁萍给此次作战任务定了一个行动代号:灭鼠行动。
凛冬领到的任务是联合境外情报人员,查清这个恐怖势力的大本营,争取拿到渗透企业的间谍名单。特侦处和其他十二个处不同,他们不仅要配合抓捕国内外的间谍,还需要亲自深入境外恐怖组织,联合当地反恐部队一窝将它们捣毁。
“冬仔。记住保持深呼吸,不要被其他事情干扰。”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凛冬进入了一个深蓝幻境,一个身材健硕的少年在海里畅游。
“深呼吸,对,很好。”
这道声音总是有一种魔力,能让少年安静下来。
这个人什么都会,游泳、射击、攀岩、捕鱼,甚至是冥想。
他也什么都传授给少年,辨别海鸟和海洋生物,教少年如何在海里憋气、潜水并使用武器,在陆地上射击移动的物体,提前预判物体移动的方向,听声辨物。
只是,少年时光总是快乐而短暂的,少年长大了,变成了青年。在青年24岁生日宴上,他找到青年告别,说要离开海岛。
“你要去哪?”
“我要去旅行,看看这个世界。”
他不顾青年的挽留,第一站去了太古国曼城,却倒在了恐怖分子的流弹之下,青年不相信那个无所不能的他会轻易地被一片流弹割断喉管。
青年加入了夏国国安,可他的尸体至今依旧没有找到。
“呼、呼、呼——”
内室的呼噜声惊醒了凛冬。
凛冬睁开眼,眼前站着一个人,不知道站了多久。
黑色皮衣裹着高挑健美的身体,头发高高束起,一根不落在皮绳外,像是个女杀手。
一向不苟言笑的铃兰。
“老大。”铃兰勾着头轻声喊。
只有面对凛冬,铃兰才会低眉下首。其实铃兰年纪不大,和凛冬相当,两人并肩作战四年。刚到国安铃兰是不服气他当处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