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昼的双臂被一条孔雀绿的丝巾束缚在床架上,亚瑟不舍得对夏昼用手铐。
绑好夏昼,他脱下隔热服,露出银色的丝绸衬衣,健硕的肌肉喷薄而出,随后他扯去面罩,一道狰狞粗犷的疤痕率先显露在夏昼瞳孔里。
夏昼一惊,这条疤是怎么来的。
亚瑟缓缓走近,被戾气堆叠的五官变得柔和,走到床边,他单膝跪地,将夏昼轻轻拥入怀中。
“让我抱一抱,抱一抱就好。”
夏昼挣扎着,对亚瑟来说像是在调情。
他的手臂紧了紧,呼吸变得滚烫,“我好想你,想得要发疯……我无数次在后悔,台岛那一年我为什么没有占有你……为什么要放过你?我应该在你身上留下痕迹……”
一番彻骨的表白,夏昼无动于衷,亚瑟一点也不介意,因为能见到对方就是最好的解相思。
“为了不让你忘记我,我做了许多努力,也许你感受得到……”
夏昼自然感受得到。
每年清明节、重阳节以及父母忌日,他总能先于夏昼提前送两束花到墓园内,而墓园门口的摄像头却从未拍摄到他的样子。
凛冬甚至把墓园管理员抓到国安提审了一天,但对方坚决否认有篡改摄像头,或是帮什么陌生人献花。
公共墓园,来去自由,管理员并没有核查身份的权利。
亚瑟就是有让自己隐身的本事。
而他的本事也绝不仅只在于此。
除了元珠岛,亚瑟的影子和“周边”都能时不时出现,比如去年和凛冬去了趟南美的一座小城。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银发,咖啡馆的招牌挂满了银蓝色的星星。
夏昼被这些亚瑟元素笼罩着,而这一刻,她被亚瑟整个搂进怀里,如一只被束缚的小鸡,任他宰割。
半晌,她的目光巡梭着亚瑟的腰间,亚瑟察觉到了,温柔地问:“你在找什么?找枪吗?不好意思,我没有带枪。”
夏昼用一种“一个恐怖分子怎么会不随身持枪”的怀疑目光看他,亚瑟也深深回视着夏昼,这张倔强而又充满血色的脸真是好看极了,比在台岛的那个不吃不喝不说话的纸娃娃灵动多了。
他忍不住要去亲,夏昼霎时别开脸,修长的颈侧亮在亚瑟瞳孔里,他毫不顾忌地咬了上去。
夏昼浑身一颤,仿佛被毒蛇缠身。
虔诚而又充满肉/欲的吻,亚瑟吻到自己都无法自持,迷离中解开了夏昼手臂上的丝巾,马上又要去解她的毛衣扣。
“面对你,我怎么会用武器?”亚瑟将夏昼压在床间,双臂束缚在头顶,撕扯着那件柔软的羊绒开衫。
“没有枪,我照样能杀你。”夏昼咬着牙说。
“我错怪那个男人了,我以前总是嘲笑他,如今我才体会他的感受,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天崩地裂,要死要活的。”
夏昼的双手被压在头顶,感受到对方强壮有力的身体,她的声音平静且冰冷:“不,我和凛冬早就过了要死要活的阶段,我们只会同生共死。”
“呵,好一个同生共死。那我如果杀了你,岂不是相当于舵家族继承人就此陨灭?”亚瑟充满欲望的眼里溢出一丝邪恶,但更多是一种无以言表的伤痛。
“那你得杀得了我——”
亚瑟瞳孔一缩,眼前的美人忽地黑发一松,散落在雪白的枕头上,他失神了半秒钟。
“噗——”
舱房内传来极其怪异的闷哼。
亚瑟的唇霎时间变得惨白,他朝胸口望去,一把手指粗细的淡绿柱体直插心脏,鲜血喷出。
是一支玉簪。
但凡这支玉簪的刀刃再长0.1公分,但凡他的胸肌薄一些,刀尖就该刺到他的心脏了。
他从夏昼身上爬起来,朝后退去,“Joe,你真的要置我于死地……”
夏昼拉紧毛衣,从床上跳下来,径直往门口冲,但门根本打不开,夏昼又往反方向的露台跑。
“咔哒。”
露台门被旋开了,夏昼疾速飞奔出去,又顿住了。
甲板上站着两个黑衣人,一人抱着一只冲锋枪,见到她惊慌跑出来,显得有些错愕。
夏昼无助地望向房内。
亚瑟站在灯下,身体微微佝偻着。
他冲夏昼招了招手,勾着苍白的唇:“别怕,过来。”
夏昼不动。
“我不怪你。你在我心上划的刀太多了,也不差这一刀。”
因为剧痛,亚瑟微微颤抖,眼里的笑意逐渐被冷冽的空气所取代,语气却不改先前的宠溺,“只是,亲爱的,机会从来都是稍纵即逝。”
他捂住胸口的玉簪,朝夏昼缓缓走去,“你错过了最后一次机会,杀我的机会,Joe。”
今天的他再也不是台岛那个,会因为夏昼的背刺而狠狠哭上一顿的男人。
“这个世界上,悲剧时刻都在发生。什么是悲剧,就是将美好事物亲手破坏,你是我唯一不忍心破坏的美好,我只想拥有你……接下来,我会让你见到什么叫——”
“破、坏、美、好。”
夏昼恐惧地往后退着,眼底的坚韧被亚瑟的自信一层层击碎。
三层甲板底下是深渊大海,亚瑟已经来到跟前。
她退无可退,脑海里满是凛冬驾驶银河战舰,疯了一般朝“夏日号”冲来的模样。
如她所料。凛冬正亲自驾驶着银河战舰,如一头威风凛凛、怒气冲冲的狮王。
拾歌山庄的高清摄像头拍到了亚瑟的样子,他扯下面罩,张狂地对着摄像头笑,一如几年前他利用威尔·史密斯的假身份,在夏国机场对摄像头那般笑。不同的是,他不再是那副孱弱的躯体,他更加壮硕,动作敏捷如银发的猎豹。
但他不解,亚瑟为什么带着夏昼上“夏日号”,他明明可以扬长而去。
“昼宝,等我。”
凛冬加快行使的速度,头顶飞着大片陆参指挥的无人巡航机,银河战舰的速度竟与机群比肩。往身后望去,深蓝色的大海还跟着一支挂着“舵”旗帜的舰队。
“夏日号”三层甲板上,夏昼瑟瑟发抖。
亚瑟伸出双手,握着她的肩膀,鲜血在毛衣上留下了五指印,夏昼闭上了眼,想象着下一秒亚瑟将她推下海去,报复台岛游轮的那一踹。
海水一定很凉,也许还有鲨鱼,如果凛冬在,她会毫不犹豫往下跳……
忽地,亚瑟贴近她的耳边,低喃了一句话,再猛地将她推向一边,从围栏翻过去,一跃而下——
他不会再给夏昼,像当年在台岛游轮踢他下海的机会。
“——嘭!”
亚瑟狠狠坠落,夏昼猛地睁开眼,朝下望去,底下停着数艘快艇,每艘都铺着一张方形逃生垫,它稳稳接住了亚瑟。
一个接一个的黑衣人跟着亚瑟往下跳,宛如马戏团的动物表演。
亚瑟平躺在垫子中央,银色的衬衣胸口绽开了一朵危险的罂粟花,他却笑了,还朝夏昼比了个飞吻。
他有的是时间,陪夏昼玩。
来日方长。
夏昼紧紧扶着围栏,望着远去的快艇群,夏昼抖如糠筛,木然地回忆着亚瑟在她耳边说的那句——
“后会有期。”
亚瑟撤退了,意味着这艘“夏日号”也到了末日。
……
亚瑟连同快艇一起被转移到一艘海军退役舰改装的“私营公司船”,医疗团队架着亚瑟往手术室冲。
亚瑟捂着胸口的玉簪,疯狂地大笑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亚瑟,我们要立刻给你做手术。”医疗队长俯身说。
亚瑟却仍在笑,笑到眼泪流出来后,他才开口:“半个小时后,启动爆/炸装置。”
“是。”护卫队长点头,心里想的是,亚瑟还是不舍得那个女人。
护卫队队长走出医疗室,准备给爆破组传达任务,这时,一个人走近,修改了命令。
“立刻行动。”
“这——”
护卫队队长露出为难和惊恐的神色,亚瑟若知道,他们必会人头落地。
“他不会知道的。”
那人阴沉地盯着队长,说:“亚瑟动手术到清醒起码需要两天,到时候新闻上做做文章就行了。”
游轮在深海化成一片冲天火海,各个新闻台均在播放这一画面,宣称伤亡不明,事件正在调查中。
胸前缠着绷带,躺在病床上的亚瑟盯着三层甲板上的那团火海,眼皮止不住地跳,夏昼跑了吗?
三十分钟足以让她逃跑了。
可是,不对劲。
新闻里说的爆炸时间倒是对上了,但游轮上并没有游客堕海的画面,三十分钟全员逃离游轮?
这不科学。
他喊来护卫队队长,冰冷的眼珠看向他:“你有按照我的要求做吗?”
“有的。”队长垂头。
“我只是受伤,我不是傻——”亚瑟坐直身体,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手枪,“说真话,我饶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