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老赵——”高云惊呼出声,是惊喜的惊。
老赵连忙丢下筷子,拿起手机打开摄像。
“小昼,还在想什么,答应小原啊。”高云双手合十抵在胸前,满脸期待,仿佛被求婚的是自己。
夏昼侧坐着,细长的手指搭在绿色长裙上,完全没有抬起的迹象。眼前的高原风度翩翩,事业有成,对她体贴又舍得,除了人不在国内,其他地方几乎没得挑。
窒息的沉默蔓延在餐厅,一滴汗从高原的额头滚到了脸颊上,他咽了一口口水。
夏昼抿着唇,舌尖顶在上颚,微微一笑,刚抬起手指,钻戒便像坐滑滑梯一般,直接滑到了中指的底部。
尺寸大了。
为了避免尴尬,夏昼快速曲起手指,抱在胸前。
老赵和高云相拥而泣,“太好了、太好了!”
高原闭着眼在胸前点了一个十字,感谢上帝保佑。
夏昼自始至终没开口说一个字,但这仿佛不重要,完全不影响眼前三人抱团庆祝。
激动人心的求婚戏码结束,高云笑得合不拢嘴,又继续敲边鼓:“小昼啊,干脆跟着小原去那边得了。咱两老骨头你不用惦记。”
“行啊,看看高原的想法。”夏昼含着笑,手指蜷曲着,生怕戒指掉下来。
高原已经从地上转移到了凳子上,握住夏昼的手,冰凉彻骨:“我当然是欢迎的。”
欢迎,他用了欢迎这个词。
夏昼的手更凉了。
高原也仿佛意识到这个词不太对,连忙改口:“小昼,干脆别炒A股了,现在国内经济环境不好,股市已经打死了一大半散户,伤神又伤身。跟我去太古国,以我的赚钱能力,完全可以养你。”
老赵和高云并肩站在高原身后,点头附和:“你身体也不好,跟着小原,过少奶奶生活,多享享福,这样多好啊。”
夏昼仰头望着这三人,眼底露出一抹悲凉,很快,她把手抽出来,站起身说晚上吃得太腻了,要去削点水果解解腻。
“我帮你。”高原追了过去。
晚上八点,电视上在放着一部苦情剧。
夏昼拿着手机从沙发上起身,走向了主卧。
高云飞速冲着高原使了个眼色,扬声说:“小原,你坐了十多个小时飞机,累了吧,去休息吧,不用陪我们看电视了。”
高原拍了拍裤腿,刚站起身,就见到夏昼从主卧出来了,身上还加了一件薄风衣。
“你还要出去吗?”老赵费力地从软皮沙发上爬下来。
夏昼嗯了一声,走到衣帽架边上,取下小提包,把手机放进去,然后捞出一个小东西握在手心,“对,我约了皮影。”
“这么晚还约你?不会是又要去酒吧玩吧?”高云望了一眼僵在原地的高原,脸上有一些挂不住了。
夏昼把包挎在手腕上,往门口走:“不是。皮影就在楼下,是有重要事情要谈吧。”
高云注意到夏昼的手指上空无一物,戒指被取下来了,还想说什么,被高原阻止了:“没事,你去吧。我等你回来,注意安全。”
夏昼感激地瞥了他一眼,逃出门了。
皮影的确在楼下等,但不是皮影有求于她,而是她有求于皮影。
“不是说,让我陪你去住新房第一晚吗?”皮影拉着夏昼上了宝马的后排,开车的是皮家司机老杜。
夏昼打开车窗,纤细的胳膊伸出了窗外,凉风吹得人舒服了不少,“云妈做主的,说高原刚从国外回来,不能让人住旧房子。何况房子也有他那一份,我能说什么。”
“反正你的云妈对高原就是不一般!比亲儿子还亲吧。”
这句话说得夏昼哑口无言,高云和老赵的确有一个儿子,还是在夏家出变故的那年出生的,今年十岁了。对于老两口来说,算是老来得子,现在在老赵的老家读书,之所以没有接来夏城,是因为夏昼的强烈反对。
“我可以给钱,但是我无法接受家里有个孩子,这样会吵得我根本没办法好好炒股。”
夏昼通过炒股赚钱后,每年会给一笔钱作为孩子的养育费,从最初的10万、20万再到现在的50万。老两口感激涕零,对夏昼愈发好。
至于那胖成球的儿子,每年寒暑假回老家陪陪就得了。
车子刚好经过小区门岗,皮影瞧了一眼开阔地上密密麻麻的AI机器人,觉得有点意思,想着改天也搞一只回家玩玩。
司机老杜漫无目的地在公路上开了一会,才问:“小影,你们想去哪?”
皮影看向夏昼,夏昼有气无力地靠向对方的肩膀,“随便,只要不回去。”
“你呀,躲能躲到什么时候。”皮影说完,灵光一现,冲前排喊:“老杜,回咱家!”
吩咐完司机,皮影又自作主张地打电话,让管家立刻打扫卧室,换上新被套,大浴缸也清洗好等一系列夏昼光临的常规操作。
“夏宝,今晚睡我那!”
第10章
◎新晋豪门◎
新晋豪门皮氏的府邸与其他富豪家族富丽堂皇,奢华至极的别墅、庄园都不同,它充满浪漫复古的艺术感,从建筑风格到室内设计都宛如大师的艺术作品,曾被形容为现代第一座油画博物馆式的私人住宅。
这都是皮靖的杰作,所以抛开皮家气势凌厉的大姐皮筝这一元素,夏昼还是很喜欢来皮宅玩的。
主宅共六层,三兄妹各占三层,一楼是餐厅和客厅,五层是家庭影院,顶层是健身房和无边恒温泳池,皮靖每晚都会在这里游上一会,今天也不例外。
游了半个钟,老远听到车子进大门,以为是大姐皮筝回来了。
一看,竟然是皮影,还有夏昼!
下了车的皮影还仰头看向了泳池,刚好和皮靖来了个“中门对狙”。
他匆忙爬上岸,披上浴袍,给管家打电话询问情况,才知道夏昼晚上要在住。
夏昼以前经常过来住,但那时他根本没感觉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觉得夏昼这人不错,跟她相处起来挺舒服。可这一刻,他抑制不住心跳加速,像个春心萌动的少年。
“她们不会上来吧……”
话音未落,熟悉的机械女声响起:6层到了。
皮影居然真的把夏昼带到楼顶了!他双手按住狂跳的心脏,拼命地深呼吸,生怕心跳声太大被两人听到。
“哥!看看谁来了!”
皮靖一个转身,将湿漉漉的长发拨到脑后,假装镇定地打招呼:“小昼,你来了。”
“靖哥,游泳呐。”夏昼也是强打着精神。
管家用托盘端来三杯果汁,放在泳池边的小圆桌上。
皮靖挑了一杯樱桃柑橘汁递给夏昼。
夏昼感激地望了他一眼,因为皮靖曾说过,樱桃柑橘汁可以舒缓情绪,原来连一个不那么熟的人都看得出她情绪低落。
三人围坐在圆桌边,皮靖翘起二郎腿,又夸夏昼裙子特别艺术,跟这座楼风格很般配。夏昼这会是真笑了:“能得到闻名夏城的艺术大家夸奖,我会骄傲的。”
“哈哈哈。”两兄妹跟着笑出了声。
对以前来说,这种和谐画面太正常不过了。
可现在皮影知道了皮靖的小心思,再加上皮靖不自在的反常表现,从上来开始她就没停止过偷笑。趁着夏昼埋头喝果汁时,皮靖用眼神警告妹妹,千万别给自己漏了馅。
因为时间还早,他们斗了一会地主,玩到最嗨的时候,夏昼的手机响了。
“……”刚高涨的情绪又被干扰了。
皮影抢过手机,切换成哭丧脸的模样:“高阿姨,是我,皮影……我这里遇到了点麻烦事,想要小昼陪我处理下……对对!小昼现在忙着,今晚回不去了,帮我跟高原说声抱歉啊,谢谢您。阿姨再见。”
皮影光速挂断电话,冲夏昼挑了挑眉,“啧啧,姐妹靠谱吧?”
夏昼亲昵地刮了一下皮影的鼻子:“皮皮就是你。”
“谁是地主来着?快出牌!”皮影还不忘斗地主这茬。
皮靖握着一把可以春天的地主牌,思绪还陷在刚刚的电话里,原来夏昼是逃出来的,难不成跟男朋友感情不好。这一点发现让他既难过又喜悦,直接从“34567”里甩出了一张单“3”。
管他什么男朋友,今天就让这两姑娘开心个够!
玩到11点,管家走到皮靖身边低声提醒他,明天早上还要去画展现场商谈场地布置问题。
皮靖置若罔闻,继续斗地主。
管家退到一边面露难色,眼睛时不时求助似地瞟向皮影。
皮影刚想开口,夏昼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是有点晚了。”
皮靖放下扑克,系紧浴袍袋子,明显依依不舍地起身,“小影,带小昼去休息吧,我也下楼了。”
皮影顺坡下驴,牵着夏昼离开了。
望着两人消失的背影,皮靖往躺椅上一趟,双手压在颈后,凝视着遥远的夜空:“今晚的夜色真美呀,星星知我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