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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宴席散时,尽管知道守卫们贪污了一部分年货,前边也打点了不少,虎爷还是让凌晨特意给他们每人留了一份新年礼物。
守卫们对他们表达了充分的信任,提前撤了。
剩余五人躺在了动物园内,用红纸铺着的地板上。
李勋和麻子都喝了不少酒,陷入了酣睡。
伦哥在一旁摆弄着从动物园偷偷带出来的毛笔,到时候用水洗洗,还能当粉刷子用。
他保持高分的秘诀便在于此,化妆成小丑、鬼魂或僵尸,四处恐吓别人,这是最低成本做坏事,又能涨分的秘诀。麻子就是跟着伦哥干这档子事,提高了分数。
伦哥现在最缺的就是工具,工具越多,越能化出栩栩如生的面具。
凌晨和虎爷靠坐在墙上,双颊一抹淡粉,凌晨的眸子里却露出了担忧神色:“马克这几天有些焦躁,像是没等到预料中的敌人玛丽,准备主动四处寻找了。”
“喔?”虎爷一笑,指着上空:“不是更好?”
凌晨摆了摆头,“我之前让你们帮我准备的鳄鱼皮,你们搞好了没有?”
“还没有,哪那么容易。”一旁的伦哥翻了个白眼,两手一摊:“我就两只手,你又要求逼真,慢工出细活。”
在深渊大道,鳄鱼面具是最容易吓到人的工具,因为玛丽是许多人的噩梦。
凌晨得知此事,便要伦哥按照自己的身材,制作出一个鳄鱼套装。
“你要加快速度了,我可以等,马克等不了。”
伦哥挥了挥手,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
暗夜里,虎爷注视着凌晨,忽然冒出来一句:“冬仔要是知道你表现这么好,会给你加鸡腿吧。”
凌晨反应了半天冬仔是谁,虎爷饶有趣味地看他,他才猛地清醒,手指指着虎爷,“你、你、你果然是——”
“我是。”虎爷微微一笑。
伦哥瞟向凌晨,他还没见过凌晨这么吃惊的样子,“你们两打什么哑谜?”
“这几年,老大、老大一直在找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虎爷点头。
他当然知道,他对凛冬的心思和性格了如指掌,因为这些都是在他的培养下形成的。
“为了找你,老大真的吃了不少苦头,前几年听说迟虚国有你的线索,还主动申请过去执行任务,端了一个恐怖组织,差点连命都丢了,还是没找到你。”凌晨刀切菜一般数落起来,为什么虎爷离开的时候不能跟凛冬交代一声,哪怕是给个暗示也行。
虎爷摇了摇头,“我是迫于无奈。”
如果他告诉了凛冬自己要去哪,后面的所有计划都会泡汤,原本这个计划就是一环扣一环。
安排凛冬去参加夏昼父母的葬礼便是虎爷下在棋盘里的第一步棋。
凌晨听不得,万分心疼凛冬。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虎爷的消失,凛冬不可能和自己有同样的对恐怖分子的不共戴天的仇恨,自己就不可能被凛冬收入国安,跟在他的身边。
虎爷拍着凌晨的肩膀,安抚道:“我知道,身为卧底真的很难,既要忘了自己是谁,又不能忘了自己是谁。在这一点上,你做得很好。”
“我都是一张明牌了,算不上卧底。真正的卧底,是像麻子这样,千千万万的无名英雄。”凌晨吸了吸鼻子,几乎要哭出来了。
认识虎爷他们后,他经常脆弱得像个孩子,总是想哭。
“还有我呢!我他么的也是个无名英雄。”伦哥翻了个白眼,想当年,叱咤风云的化妆界圣手,无数明星都想要结交的覃家妆造的掌门人,可不是吹出来的。
“是,你们都是英雄。”虎爷眼里灿亮,如星辰。
这一夜,深渊大道,风起云涌。
星火在每个黑暗的角落,闪闪发光。
作者有话说:
过乱世新年,何分贵贱;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毛主席
第102章
◎月光下的自白◎
青黑色悬崖矗立在大海边,海风吹动着崖边一株株橘黄的野生罂粟花,巧的是,夏昼穿着的是同样颜色的长裙,她站在一块鲜绿的草坪上,眺望蜿蜒的海岸,涌动的海浪声仿佛恶魔的咆哮,震耳欲聋。
海的对岸是什么,整个地球的海水是否互相流通,如果两个人同时将手伸进海里,是不是相当于牵手。
一通胡思乱想后,夏昼把自己逗笑了。
虽然气温有二十来度,但海风吹到身上,夏昼还是有些冷,怀念起心湖跑步的日子,她不由自主来了个热身动作,原地单腿跳。
咚咚咚——
怎么回事?脚下的草坪有点奇怪,踩上去硬硬的,还有声音,完全没有土壤松软的触感。而且它和周边草地的颜色都不同,应该是人工草坪吧。
就在她低头想要验证猜想时,肩上忽然多了一层重量。
“穿这么少站在这里吹海风,容易感冒。”
夏昼乖乖地将手伸进外套袖子,调侃道:“哟,亚瑟少爷居然会关心人。”
转过头,眼神蓦地一滞。
十分钟不见,亚瑟换了一套白色西服,系了红色领结,垂眸一笑,倒有几分颠倒众生的气质。
夏昼移开眼,跟着一笑。
“陪我去吃个饭吧。”
“什么饭?”
亚瑟用鞋尖踢了踢脚下的草,草皮很快烂了一个洞,黑黝黝,深不见底。
一只皮鞋踩在了洞的上方,挡住了那个洞。
“家庭聚餐,我想把你介绍给我的家人。”
亚瑟态度真诚,但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谁知夏昼竟然答应了。
“客随主便,走吧。”
亚瑟欣喜不已,朝身后打了个响指。
很快,一辆白色观光车开了过来。
夏昼先提裙登车,心想,吃饭的地方距离这里不远。
车子一路畅通,沿着草坪往里开,直到开上一条主路。
越往内,树木越繁茂。
不到五分钟,一座富丽堂皇的现代庄园出现在夏昼眼前。
庄园门口站着一个穿西装背心的中年男人,他身后有两队人马,一队黑西装,一队白褂子,派头十足。
观光车停下时,他上前,手搭在亚瑟肩膀上,一脸关切:“亚瑟,没受伤吧?这次真是有惊无险。”
夏昼蓦地停住下车的动作,诧异地看向亚瑟。
什么,亚瑟居然是真名!
“马修,我很好。”亚瑟将马修的手轻轻甩掉,牵着夏昼下了车。
夏昼顺着亚瑟的动作,挽上他的臂弯。
呲——
一辆蓝色敞篷跑车急刹停在众人面前,车上冲下来一个男人,棕发蓝眼,一身贵气的酒红色西服,扣子散开,领带系得歪歪扭扭。
“亚瑟!Thankgod!你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亚瑟无视对方夸张的热情,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转身将手搭在了夏昼的肩膀,一本正经地介绍起来:“这是Joe,是我从夏国远道而来的好朋友。”
洛斐:“……”
虽然早就接到报告亚瑟把那个女人带到了家里,但真正见到心里还是受到巨大冲击的。
亚瑟是认真的。
“你好。”夏昼大方地打招呼。
洛斐和马修神同步,“Joe,欢迎你来。”
嘴上这么说,面上却十分不悦。即便这个女人不知道咱这哥俩的真实身份,也该猜得到他们并非等闲之人。可她不仅不卑不亢,还带着一股淡薄的审视目光。
豪宅内灯火辉煌,金灿灿的大理石上铺着精美的波斯地毯,走几步便可见到一盏闪耀的水晶灯,家具和装饰物全是昂贵的木材打造和雕琢出来的,精美绝伦。
这些都不足以让夏昼震惊,让她最受冲击的是餐厅的墙面上挂着的那幅巨型全家福。
压迫感十足,犹如真人坐镇。
可是,很怪异。
夏昼盯着坐在将军椅上的那对父母,长得太相像了,身后的三个儿子都没有他们之间那么像。
在夏国,夫妻相是经常调侃的用词,但这一对夫妻并非单纯意义的神似,而是轮廓、五官都像一个模子刻下来的。
“Joe,请坐。”
椭圆形餐桌,主座的位置空了出来,夏昼坐在了亚瑟身边,马修和洛斐坐在他们正对面。
夏昼没等到那对夫妻出现,菜已经端上来了。
半圆形水晶菜盘揭开时,夏昼开始翻江倒胃。
一盘血红色冒着热气的块状牛排,血水还在往外渗。
夏昼明知这是西古国人的待客招牌菜肴,半生冒血再正常不过,但她的胃早被凛氏丰盛但一点不油腻的精致菜品给惯坏了,忽然见到这么重口味的菜,接受不了。
洛斐坐着没动,马修却吃得很开心,还好心地介绍,这是新鲜屠宰的小牛犊身上最好的一块肉,肉质鲜美,人间难得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