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传之瞟见对方修长白皙的脖子上印着几颗草莓痕,醋意涌上鼻腔,“你可好,每天风流快活,饱汉不知饿汉饥!”
“……”
把王传之打发走后,夏昼反锁了大门,洗了个澡,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一天一夜没睡觉,真的累了。
躺下来,在空荡荡的大床上翻了几个身,才发现自己穿的是凛氏出品的情侣睡衣。
这一下,又清醒了,不由得想起昨天发生在警局休息室的事。
在她录口供休息间隙,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一个是凛氏的孔律师,曾被她钦点陪录口供的优秀律师,另一个就是今天来医院接走凛冬的鹰钩鼻。
孔律师坐下,将公文包打开,取出笔记本电脑,鹰钩鼻显然没打算坐,居高临下的望着夏昼,魔音绕梁:“你利用他够多了,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他?”
夏昼往后一靠,背贴在冰冷的塑料椅上,环着手臂,挑起眼尾,冷道:“我爸妈的案子一天没破,便一天也不会放过他。”
鹰钩鼻怒目圆睁,抡起右臂冲向对面,但被孔律师用力攥住了,专业律师不喜欢暴力,只想通过商谈来解决问题。
他拉着鹰钩鼻坐下,双手搭在电脑键盘上,用面对客户的语气问:
“夏女士,那你的条件是——”
夏昼完全没被鹰钩鼻吓到,因为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条理清晰地罗列了三个条件。
“以上三件事你们若能做到,我立刻将他还给舵家族。”
“永远不再见他?”鹰钩鼻挑了挑锋利的眉尾。
夏昼飞快地答:“永远不再见他。”
鹰钩鼻当即同意,孔律师现场打印了一份契约书,鹰钩鼻代表舵家族在契约书上签了字。
轮到夏昼签时,孔律师好心地指着那条威胁性极大的违约条款,让她好好看看。
夏昼扫了一眼,笑出了声。
对她来说这根本算不上威胁,她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也根本没打算结婚和生育后代。
她只有自己这一条命。
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时,夏昼见到鹰钩鼻签的一串看不懂的文字,还觉得蛮有意思。
这难道是舵家族的文字?
“为什么舵家族要拥护夏国?他们明明不是夏国人。”夏昼天真地问老李。
“这一切都和舵的家族渊源有关系,百余年前,舵家族在华南发迹,富可敌国,富到威胁到了国家发展的地步。战争期间,舵家族为国家提供了大额战争借款,也布局和发展了无数的情报人员。战争结束后,社会财富再分配,舵家族变成了寡头,为了斩断自己悬在国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们选择隐藏锋芒,将整个家族南迁,先是迁到了南印度洋,后来去了南半球,并承诺永不踏足涉及国家经济命脉的领域,同时无条件支持祖国的情报工作。”
“老李,为什么你对舵这么了解?”
老李郑重其事道:“因为我是国家和舵家族的第四代联络人。”
“呼——”
夏昼深吐了一口气,通过这段时间和凛冬的接触,舵家族比夏昼想象的还要庞大。
原来国家真正忌惮的不是凛氏,不然不会支持凛氏的发展。
他们忌惮的是这座拥有广布全球情报网络的舵家族!
仅仅一天时间,舵家族承诺的三件事全办到了。
一是舵家族介入父母的案子,给上层施压,第二件是释放王传之。
至于第三,夏昼最初是犹豫的,但念在老赵和高云照顾自己七年的份上,高原又判了三年,只能将这两老一小安全接回来,何况他们对父母的案子或许还有帮助。
这三点,最难的是第一条。
如果它容易,凛冬早就这么做了。
对他来说,这件事还真就很难办。
原本为了摆脱政治干预,国安局成员就需要和政府保持距离。再加上这五年来,凛冬每日忙于公务和找仇人,根本没有心思深入政府的上层根系。
但舵家族不同,它的核心层是有操作空间的,让渡某些权力或利益罢了。
夜深了,夏昼把脸埋进枕头里,里头还有迷迭香的味道。
这是凛冬专门找人定制的枕头,助眠。
“凛冬,你醒了吗?”
作者有话说:
面试过关啦,周末就要进入体检环节,所以这几天会比较早睡,能更尽更哈~
求体检顺利通过~~
第94章
◎全岛皆知的事◎
哗、哗、哗——
清澈的蓝色海浪拍打着嶙峋多变的礁石,演奏着梦幻般的安魂曲。成片的海鸥盘旋在礁石上空,海风沿着蜿蜒的海岸线,穿过高尔夫球场、网球场、训练场、海洋博物馆,一路吹往海岛中心,伫立在巨幅平坦岩石上的灰色宅院。
宅院喜气洋洋,张灯结彩。
二楼朝阳的大露台爬满七彩的花,贴着福字的玻璃门内,一张洁白的大皮床上躺着昏睡的凛冬。
他的脸庞修理得很干净,粗黑的眉毛拧成了一条线,似乎被困在了梦里,不愿意醒来。
直到——
腰侧被什么坚硬冰凉的东西连续戳了好多下,他才抽搐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眼前的景象,吓得他瞬间清醒了。
“太、太奶奶?!”
凛冬快速合上眼,又重新睁开,眼前是一张白皙健康,每道褶子都随着脸部表情充满活力地跳动,满头银丝配合珠光宝气的打扮风格。
太奶奶无疑。
于是他的第一反应——
“您、您怎么到夏国来了?”
他捂着左肩,朝空中扯着干涩的嗓子,“哪个混蛋这么没人性,我太奶奶都一百多岁的人了,谁把她给扛到这来了!是谁干的!”
一根棍状物体“咚”捅向他的手臂,沁骨的凉意:“臭小子,看清楚,这是哪!”
凛冬飞速朝两边看。
雪白的墙挂着几幅价值连城的人物油画,有单人照,也有合影。
另一面深蓝色墙画着许多童趣涂鸦,最瞩目的是一条大鲨鱼头顶花环,穿过圆弧形的白色拱门,这不正是自己小时候天马行空的设计品?
“我回岛上了?你们把我带回来了?”
凛冬挠了挠头,仔细一听,耳边的海浪声并非虚假。可睡着前他还在夏城医院,当时夏昼还依偎在自己怀里,你侬我侬。
“等等——”
“夏
昼呢!”
看到凛冬一头雾水萌萌哒的样子,太奶奶笑迷了眼,凑上去爆料:“听说抓走了……”
“什么?抓走了?”
凛冬立马从床上跳了下来,捞住几乎要被他震翻的太奶奶,双目凝重:“太奶奶,谁抓走了她?抓到哪去了?”
太奶奶享受着最喜爱重孙久违的拥抱,笑得颈间的珍珠项链一颤一颤的。
“……”意识到被耍了之后,凛冬咚一声坐回床上,震得大腿发麻,他气恼道:“您不刺激我就这么开心吗?万一我这心脏病犯了,您就别想抱重重孙了!”
太奶奶摆了摆头,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指捏住凛冬的脸颊:“冬仔,我看你没这么娇贵,受点伤不至于要死要活的。”
“太奶奶,我在夏城还有事,您再想我也别把我弄回来,等办完事我再回来,多住一段时间。不,一直住下去,不走了,行吗?”
太奶奶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这回不是我干的。”
“……”
“是你大哥。”
“!”自己就这么被他带回来了,通讯工具一定被全部没收了,外头也是“重兵把守”,凛冬左思右量,凑过去,轻声问:“把您的小平板借来用用?”
太奶奶摇了摇头,“只能空手进来,我也不例外。
凛冬泄了气,孩子似的一屁股坐在床尾:“您是大家长,就不能拿出一点威风嘛。”
柔软的海风吹在身上舒服极了,但他的心却悬在了嗓子口。
夏昼到底怎么样了,一定很担心自己突然消失。
“你还是堂堂继承人,威风呢?”太奶奶戳着金丝镶玉棍走到露台,朝外看了一眼,又折返回来:“快上床,你大哥来了。”
凛冬:“?”
他一溜烟爬进被子,直直地一躺,闭上了眼。
太奶奶坐进床头沙发椅里,捏住手帕抵在眼角上。
刚摆完姿势,门哐当一声被用力推开,走进来一个男人,正是此次前往夏国接凛冬回来的男人。
他叫凛寒,是凛冬的大哥,但并非亲生大哥。
凛冬的大伯去世得早,凛寒就过继到了叔叔门下培养,所以即便不是亲生,越是铁打的血缘关系。
凛寒十岁时,凛冬才出生,他待凛冬如亲生弟弟一般,父母没时间,他就主动承担教养责任,后来凛冬长大了,接手凛氏,凛寒就将重心转移到了岛内事务管理上。
因为火爆的脾气和严格的规矩管束,被戏称为“恶魔/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