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欢迎,进来吧。”
路晓彩踏进去,仿佛参观一家历史博物馆那么小心翼翼,但刚一走进去便又跳到门外,仰起头看了眼门牌号“302”,再瞥了眼对面的“301”。
没错!是同一款房型,可为什么天壤之别!
客厅的地板铺了一层厚厚的波斯地毯,一组不知名的奢华欧式沙发挤在并不宽敞的空间里,四面墙上挂满了分不出真假的名画,像是来到一个艺术展厅。
一级音响设备、超大屏投影,肉眼可见的,只要是能移动的,几乎全部用最华贵的物品去置换了,完全看不出原房子的布置痕迹。
池亦扬皱了皱眉,我是这么吩咐他们的吗?
我说的难道不是——温馨、居家的风格?
“呲呲呲……”耳边传来了菜下油锅的声音,众人齐齐往右边望去,厨房里有人在炒菜。
池亦扬走近玻璃推拉门前,伸手敲了敲。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眼神。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迅速关火,打开玻璃门,喊了声:“扬少爷,您回来了。”
“……”众人踩在地毯上的脚,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那个……白嫂是吗?饭菜准备好了吗?”池亦扬犹豫道,用手扬了扬厨房飘出来的菜香味。
“马上就好,扬少爷,你们先坐,先坐”,白嫂热情地招呼他们,仿佛是一个在这里做了很多年的管家。
池亦扬挪动脚步,招呼他们在沙发上坐,众人轻轻地往皮质沙发上坐下去,整个人便陷进了柔软的沙发。
路晓彩紧紧抓着沙发把手,差点起不来。
看见大家有些拘谨,池亦扬想打开电视缓解下。但他环顾四周也没发现遥控器的踪影,只好走回厨房门口询问。
白嫂立马变戏法似的从烤瓷的黑色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只丝绸布袋包裹的黑色遥控器。
路晓彩见状,终于忍不住开口:“池亦扬,这不是你家吗?你怎么好像什么不知道?”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池亦扬尴尬地搓了搓双手:“大家别客气,当成自己家。”
众人:“……”
“池亦扬,你住这里,家里人知道吗?”这是蒋微言下班以来,对池亦扬说的第一句话。
池亦扬立刻看向蒋微言,郑重地伸出三根手指:“当然,我保证。”
我保证,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知道,尽管他们不一定同意。
罗子逸冷脸环顾这个小户型豪宅,深深叹了口气:“腐败的资本家少爷,都是这样的吗?”
路晓彩挤了挤他的身体,小声笑道:“哎哟!别酸了!我又不嫌弃你!”
就在这时,白嫂走了过来:“扬少爷,准备好了,可以开饭了。”
四人围到餐桌前,看到色香味俱全的六菜一汤,顿时留下了饥饿的口水。
路晓彩恨自己看见美食后的不争气样,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还不忘给蒋微言多勺了几块清蒸桂鱼。
池亦扬端起装着果汁的酒杯,举起来,动容道:“今天我真的非常开心,你们能来参加我的新居入伙仪式,以后要请大家多多关照。明天大家还要上班,我们就以果汁代酒,碰个杯吧。”
“——恭喜恭喜!”
四人举起杯,昂贵的水晶杯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叮咛声。
池亦扬侧了侧手腕,单独碰了一下蒋微言的杯子,心里默念着不能开口的话。
“——池亦扬,你住在这里,那岂不是每天可以跟我们一起上下班啦?”路晓彩嘴里啃着一块烧鹅,问道。
“我,可以吗?”池亦扬看向了蒋微言,似乎在征求她的同意。
这一幕像是上课被老师点名,蒋微言红着脸答道:“大家作息和下班时间都不一样,没必要特意一起吧?”
气氛陷入了古怪,没想到罗子逸却说了一句:“要不,我也搬过来吧。”
路晓彩:“……”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罗子逸茫然不解:“怎么了?我本来也嫌弃家太远了。”
池亦扬立刻站出来解围:“当然没问题,这里应该有两间房吧?你可以住一间。”
“租金……”
“不用租金,这里我买下来了。”池亦扬喝了一口果汁,云淡风轻地说道。
路晓彩嘴里的烧鹅瞬间不香了,揶揄道:“你怎么不把301也买下来算了?”
“房东出国了,暂时联系不上。”
“你还真想买?池亦扬,我真的太小看你了!”
“好说好说。子逸,你想来的话,拎包入住即可。”
这时,蒋微言抬起头看向斜对面:“子逸,你之前不是说你爸妈不同意你搬出来吗?”
“是,他们总觉得我在外面吃不好,我回去跟他们商量下。”罗子逸看了一眼路晓彩,心里隐隐期待和她朝夕相处的日子。
路晓彩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饭局结束时,池亦扬从口袋掏出了另一根钥匙,递给蒋微言:“这根钥匙,你们帮我保管好吗?如果哪天忘了带钥匙,我也可以去找你们拿。”
蒋微言抬起头,看见他含笑的眼睛,犹豫了几秒钟还是伸手接过钥匙,转身递给路晓彩:“晓彩,等会我们把钥匙放在鞋柜的抽屉吧。”
路晓彩接过钥匙,玩笑道:“咱们可是拥有豪宅钥匙的人啦!”
池亦扬笑了笑,目送她们回301了。
门一关上,他眼里的笑意便消失了。他知道,程海川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阻挡他们的交往。
但是,那又如何。
池亦扬关上房门,往还未曾谋面的新居卧室走去。
第32章
◎难以接受的真相◎
晚上八点半,程海川和乔慕晨从一家饭店出来。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程海川看了一眼,迅速按下接听键,蒋微言的电话比他想象中要早一些。
“吃完了?在哪里,我去接你。”
“海川,不用了,我到家了。”
“哦?他送你们回去了?”程海川的语气透露着些许不快。
“其实,池亦扬的新房就在我们对面的302。”蒋微言靠在卧室的门上,鼓足勇气坦白道,意料之中的震惊随之而来。
“——什么?!他住在你们对面?”程海川走到马路边的围栏旁,特意避开了乔慕晨,急色道。
蒋微言将手机靠近耳朵两分:“海川,你别激动,你、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对面的人沉默不语。
“海川,你相信我,我和他就是普通的朋友。真的!”
“我当然、当然相信你”,程海川捏了捏鼻梁骨,无奈道。
可是,我不相信他。
僵持了半天,程海川挂断了电话,他原本想当面去找蒋微言,但这一刻他恐惧了,在没有确认池亦扬的身份之前,他忽然不敢靠近春知园了。
这时,一只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关切道:“你还好吧?”
程海川反应过来,不经意地抽出自己的手:“没事,我送你回去吧。”他伸手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
“不用开车,我家很近,走走吧,十分钟就到了。”
正好程海川头疼得厉害,也想吹吹夜风清醒一下,便随着乔慕晨往前走。
一路上,他没有说话。
乔慕晨见他情绪低落,也不再调侃他,只是在告别的时候,说了一句:“如果真的不开心,可以找我,我陪你喝酒。”
“上去吧,晚安。”程海川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乔慕晨站在原地,盯着远去的颓丧背影,泛起了一丝嫉妒。
如果他心里想的是我,该有多好,我一定不让他这么神伤。
回到蜻蜓小区,程海川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坐在客厅等待童乾的到来。
“叮咚——”九点半时,门铃响了。
程海川倏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双瞳一震。
门外的童乾双眼乌青,头发凌乱,整个人一蹶不振。上一次见到这样的童乾,还是一年前那段灰色时光。
“——你还好吧?”程海川给他拿了一双拖鞋,领着他进门后,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你脸色不太好。”
童乾摇了摇头,颓丧地靠在沙发上,取下眼镜随意地丢在深蓝色的天鹅绒布上。
程海川望着他,敏感地察觉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难道是——”
童乾睁开凹陷的双眼,点了点头:“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别急,你慢慢说,”程海川扶着童乾的肩膀,安抚道。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令他这么伤痛,那便是失踪一年多的小莉。
“我的人在暗网里通过一条隐秘渠道,查到林海城有一个器官买卖集团,他们专门、专门抓不会说话的人,运到、运到泰国……”
“什么?!器官买卖集团?你查清楚了?小莉是被他们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