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薇言喝了一大口水,把杯子和手机往椅子上一放,双手搭在他的肩上,笑意盈盈:“海川,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程海川双眸一闪,把她搂得更紧:“什么好消息?”
“阿尔贝说总部下发了一个通知,让我在浮云城设一个华南基地,西南省那边……我暂时不用去了。”
电话里,阿尔贝队长拿着委任状宣读,总部任命蒋微言担任华南区总干事,并在浮云城创建图书共享华南基地暨培训中心,筹办图书共享活动,并培养华南区新干事和志愿者。
“真的?”程海川脸上的表情仿佛刚从监狱释放回来,对他来说,这的确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他在蒋薇言额头上狠亲了一口,然后拥在怀里,哽咽道:“看来上天也不舍得我们这对新婚夫妇分开。”
蒋薇言趴在他的胸膛笑了起来:“你呀,真是个粘人精。”
话是这么说,蒋薇言却一点也不嫌弃他的粘人,只不过后续她会有很多工作要做,可能会忙得顾不了家。
但总比相隔几千公里要好。
“粘人精怎么了?我乐意!我粘着我老婆,还有谁能说什么?”程海川努着嘴辩驳道。
蒋薇言还不太适应“老婆”这个称呼,缩着肩膀吃吃地笑。
程海川抬起她的下巴,垂着头望她,黑色眼眸里有一圈一圈的波纹在荡漾,几乎要把蒋薇言吸附进去。
这天底下,确实没有任何东西像这对眼睛,让她神魂颠倒。她心甘情愿地陷了进去,趁着对方不注意,“偷袭”了一下他的眼睛。
程海川眨着湿漉漉的睫毛,满眼惊喜地把她拖到了浴室,待天色全暗,又从浴室抱回了卧室。
临睡前,程海川在蒋薇言的额上轻轻一吻:“微言,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好。”
整个八月,蒋薇言都在筹备共享基地,基地地址选在西云区偏市区的方向,是一栋旧的二层小楼,以前也是一个事业单位的办公楼,现在他们迁走了,低价租给了蒋薇言。
她和招聘的志愿者重新规划,简单装修了这个地方,忙得完全不知周末为何物,惹来程海川的连连抱怨:“你可是比我还忙,我们是新婚,怎么一起过个周末都这么难呢?”
“差不多快忙完了,等我再招两个人。”蒋薇言一边做预算表,一边握着电话安抚对方:“乖,你今天好好在家休息。”
“你总说差不多,这都多少天了。”程海川望着空荡荡的客厅,产生了一种凄凉感,就连蒋微言在欧洲时,他都没觉得自己这么凄凉。
“好啦,先挂电话,我忙一会。你乖乖等我,我争取回去吃晚饭。”
这样的对话从八月中旬持续到九月初,就像“狼来了”的故事,程海川再也不信那句“我争取回去吃晚饭”了,三十天里,她只在家里吃过两三顿,其它时间基本都是忙到九十点,甚至更晚才回家。
程海川叹了口气,把日历翻到九月,看到九号上的黑色圈圈,他倏地振奋起来,还有八天。
图书共享华南基地办公室
一张棕红色办公桌前,蒋微言正在翻一叠干事招聘简历,听到敲门声,头也不抬:“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人踏进门口,皮靴发出了干净利落的嘎达声。
蒋微言抬头一看,盯着来人看了几秒钟,差点没认出来,她忽然想不起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了。
“微言。”对方喊道。
蒋微言迅速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向他,打量起来。
儒雅温和的齐耳长发消失了,变成了清爽干净的圆寸,显得脸部轮廓更加瘦削和精神,身上虽然套着满是口袋的黑色训练服,但身材明显比以前更加壮硕。这要是挎一把冲锋枪,活脱脱一个特种兵。
“池亦扬,你、你怎么换了个形象?发生什么了?”
“凉快。”池亦扬简短答道,难道要告诉她是为了方便训练和战斗吗。
他垂着眼望着蒋微言,她没什么变化,看起来有一丝疲倦。他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她:“微言,恭喜你结婚了。”
花了好几天时间去练习这句话,说出口时依然心如刀绞。
蒋微言盯着他漆黑的双眸,伸手接过袋子:“谢谢。”她把礼物随手放在办公桌上,笑道:“你还好吗?”
“还好。”池亦扬低下头,轻描淡写地回答。他抬起头,眼神锐利起来,像一台精密扫描仪,开始环视房间一周,连天花板的角落都不放过:“你这里不错,有多少人了?”
“目前才几个,坐吧。”蒋微言转身走到饮水机旁,给他倒了一杯水。
池亦扬接过杯子,漆黑的双瞳在她的笑脸上巡梭,犹豫两秒钟后,还是一口饮下。
他往沙发上一坐,盯着书桌上的一叠资料:“前几天我跟李威联系了,他们现在还不错,有不少大学生和支教人员自愿过去帮忙。”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池亦扬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淡淡一笑:“有时间吗?一起吃晚饭?”
蒋微言犹豫了几秒钟,想起答应程海川回家吃晚饭,但池亦扬似乎有重要事情找她,她只能再次失约。
“好,我收拾下。”
程海川正在开会,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抬手示意与会人员安静。
“海川,池亦扬过来基地看我了,要我晚上和他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来?”
程海川双眸一沉,醋意窜上了鼻腔:“我还在开会,你们去吧。”
基地门口停着一辆高大的黑色越野车,池亦扬伸手扶着蒋微言上了副驾驶,他轻轻一跃,上了驾驶位。
坐在越野车上,蒋微言觉得视野开阔了不少,不知道是池亦扬开车技术有所进步,还是车子性能好,除了转弯,她几乎感觉不到是坐在车上。
只是后视镜里时不时地出现几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越野车,她知道那是保护池亦扬的。
车很快停了下来,池亦扬绕到副驾驶车门前,伸出一只手。
蒋微言伸手搭在他的手心,借力跳下了车。这么轻轻一握,蒋微言感觉到那只手布满了坚硬粗糙的茧,几乎和程海川的一模一样。
她站在原地抬头看向他。
池亦扬敏感地察觉到蒋微言发现了什么,也知道了程海川还没有把灰狼组织的全部事情告诉她。他笑了笑,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往饭店走去。
正是晚饭的时间,饭店的大厅却空空如也,他们走进一个内部十分朴素的包厢,只有一张餐桌和两张餐椅,菜全部摆在桌上。
蒋微言一坐下来就问:“你和程海川到底在做什么?”
“他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他加入了一个对抗邪恶势力的组织,难道你也是那个组织的?你们——”蒋微言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你们还是有危险,对不对?”
不然,为什么你出门,还是需要这么多人保护。
几秒钟后,池亦扬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一块金属薄片,递给她:“微言,这个你收好。”
蒋微言接过薄片,望着上面的“扬”字,就知道这是一个独一无二的东西,它轻得放在手心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怎么这么轻?”
“它是由微格金属制成的。”池亦扬站起身,走到餐桌对面,单膝跪在地上,把她的手和薄片一起握在手心:“微言,保管好它,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危险,它会成为你的保命符,但我希望它永远派不上用场。”
“保命符?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我要是拿了……那你怎么办?”
池亦扬手心握得更紧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微言,这次我来找你,有两件事,你听清楚。”
“第一,有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问起我们在欧洲的经历,就说我们是工作认识的,我们只是同事。第二,无论什么情况,收到什么消息,都不要找我。明白吗?”
蒋微言注视着他漆黑的双眸,试图从他眼中找寻蛛丝马迹,但现在的池亦扬显然比以前更加会隐藏自己:“池亦扬,你到底会发生什么?会有什么危险?”
池亦扬拍了拍她的手,轻描淡写道:“放心,我只是做一个比较坏的打算,无论如何你不能有任何危险。记住,我们只是普通同事。”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以后……没有人知道我爱你。”
这一次,灰狼组织面临的情况比泰国要严重更多,他不希望蒋微言因为他成为邪恶势力选中的对象。
像两年前连赫派人伤害蒋微言这件事,他不能让它再度发生。虽然程海川也是目标之一,但比起自己来说,威胁要小很多。
一个是商业,一个是军工。军工掌握了整个队伍的终极命脉和最高权力,所以池政书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军工产业,还教育池亦扬:“这是你和其他三个人的不同,你的这条路黑暗而且充满荆棘,在你达到权力巅峰之前,你无法像他们一样,光明正大地生活、恋爱、结婚,因为你保护不了你的家人和爱人,所以你要掌握权力,其次才是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