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微言顺着傅淼淼的手指看过去,外语角一根立柱旁站着衣冠楚楚、英俊潇洒的程海川,一撞到她的目光,笑着挥了挥手。
宋齐紧拽着手心里的纸,赵小鹏见状,立刻把报名表抢救下来,吼道:“宋齐!”
“妈呀!真人好帅呀!”傅淼淼推挤了一下蒋薇言,满眼桃花。
和池亦扬相比,程海川的帅气更加野性和霸道。
蒋薇言捏了捏傅淼淼的手心,随后起身朝程海川走去:“不是说好先打电话吗?”
“你肯定没听我给你发的语音,对吗?”程海川低头望着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绝对不是骗人的,他温柔地问:“你这边可以走了吗?”
“好,我跟他们说一声。”
蒋微言走回桌前,把文件夹递给阿尔贝:“队长,资料我已经分好了,我就不跟你们去吃饭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阿尔贝接过文件夹,笑道:“去吧,吃好点。”
就在蒋薇言转身的一刻,傅淼淼又趴到她的肩上,凑到耳边嘀咕道:“微言,你明天休假,晚上可以不用回来哟!嘿嘿嘿!””
蒋微言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就你机灵!”
她转向池亦扬:“我走了。”池亦扬点了点头,眼神晦暗不明。
看着程海川和蒋薇言肩并肩逐渐消失的背影,傅淼淼感叹一句:“真是好般配呢!”她用身体撞了撞池亦扬的肩膀,若有所指:“微言找到真爱了,你就放心吧。”
池亦扬出神地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没有回应。他一再尝试过失去的滋味,可没有一次比这次更彻底,宛如割肉之伤,刺心之痛。
是他亲手把最爱的人,推入她爱的人的怀抱。
林海城,是他们的应许之地,他们会在这里从新开始,而他将结束这趟漫长的苦恋、单恋、生死恋。
只是,舍不得,真的舍不得。虽然未曾拥有,却怎么也舍不得松开手,一如校友会那个夜晚,宴会厅里悬着不愿意放下的手。
“各位伙伴们!我跟我爸申请了,大家都去我家住,他会好好招待大家滴!”风中飘散着傅淼淼悠长婉转、笑似银铃的声音,仿佛想吹散空气中失落的味道。
车上,蒋微言看向身边仍在笑的男人:“你下次能不能别这么夸张?”
“怎么夸张了?”程海川手握着方向盘,笑道:“我觉得和我的喜爱相比,一点都不夸张。”
“送花还要唱歌,亏你想得出来,送花的小伙子脸都憋红了。”
程海川大笑起来:“是吗?他有我唱得好听吗?”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太高调了!你都不知道,我们队里有个姑娘可喜欢你了,现在都把我当情敌了,我可太难了!”
“噢,是吗?”程海川轻声嘀咕,但他显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又问:“你们定了去哪吗?”
“今天上午刚定的,下一站风清大学!听说那里特别美。”
程海川手中的方向盘轻轻晃动了一下,车子走了个S形,惹来后车刺耳的喇叭声。他以为下一站会是浮云城,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七百公里之外的风清城。
“喂!你小心开车!”蒋薇言喊道,程海川回过神,紧握着方向盘:“微言,你可以不去吗?”
“这是我的职责,你知道的。”
程海川的希望再次被击碎,只能退而求其次:“那你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有时间我去看你。”
听到程海川声音里的失落,蒋薇言快速转移话题:“要去哪里吃?”
“去我家,我做给你吃。”
“什么,你家?”这下换成蒋薇言瞠目结舌:“不行,我——”
去见他的父母,蒋微言可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毕竟两人分开这么久,家长都不知道他们重遇了,更不知道两人正处在复合的路上。
“别急,不是去凤凰苑见我父母,是另一套房子。”
“另一套房子?”蒋薇言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其实想想也没什么问题,程父是做房地产的,在林海城有其它房子当然不稀奇。
“嗯,那里挺安静的。”这套房子是程国立去年送给程海川的生日礼物之一,装修完后程海川还没去住过。
“安静”两个字,让蒋薇言莫名紧张起来,她不是害怕安静,而是担心在安静的地方被某人为所欲为。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程海川,关切道:“你从浮云赶来的?累不累?”
“只要能见到你,不管从多远奔赴而来,我都不会累。”程海川空出一只手,捏住了蒋薇言的手心,挠了挠痒。蒋薇言抓住程海川的手,在他掌心和虎口一摸,有几颗刺手的茧:“这是怎么来的?”
健身的话也会长茧,但她总感觉这不是健身练出来的茧。程海川反握住她,似乎不想让她碰到枪茧,神秘道:“等会告诉你。”
到底什么秘密在餐厅不能说,手机里不能说,车里不能说,非要到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才能说。
联系到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再加上池亦扬的态度,蒋薇言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十几分钟后,车子穿过一座宽五米、高十米的拱门,拱门旁有一排亮着灯的售楼部和物业中心。车子开进去后,蒋薇言不禁疑惑,这条路上除了路灯,几乎没有任何光源,所有别墅都漆黑一片。
车子很快刹停在一栋同样漆黑的别墅前,蒋薇言终于忍不住问:“这里为什么都没人住?”
“这是三年前新开发的小区,去年开始收楼,大部分住户还在搞装修,入住率不高。”程海川往别墅门走去,用指纹打开了大门。
下一秒玄关的射灯亮了,啪啪两声,客厅明亮的水晶灯也发出了耀眼的光,程海川脱掉皮鞋,穿着一双新拖鞋走了进去:“这里东西还不多,你随意,我先去厨房做饭。”
他怕蒋微言辛苦了一天,结果这么晚还吃不上饭。
蒋薇言没有扭捏,穿上另一双拖鞋走了进去。
客厅很宽敞,只有沙发、茶几、柜子这一类基础家具,唯一有人气的就是每个柜子和角几上都摆上了花瓶装着的鲜花,茶几上放了一大盆新鲜水果。她张望了一圈,找到收纳柜里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里面很快传来新闻联播的片头曲。
程海川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琳琅满目的食材,够他们吃两天一夜的。他挑了几样放在琉璃台上,转身对客厅的人喊道:“杯子在餐桌旁边的柜子里,你自己拿。”
“噢!”蒋微言应了一声,走到了餐桌旁,从高两米的柜子里拿出一黑一白的杯子,她打量了一会,这两个杯子的杯柄组合在一起是心形。她笑了笑,走到厨房,放在水龙头下冲洗了一遍,在直饮水龙头下接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程海川:“喝点水。”
程海川刚按下电饭煲的快煮键,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然后把青菜的包装撕掉。
“一起做吧?这样快一点。”蒋微言翻找出两个围裙,一个递给程海川,一个戴在自己身上。
程海川没有拒绝,规规矩矩地跟蒋薇言快速做好了两菜一汤,端到铺着新桌布的餐桌上。
蒋薇言注意到,一楼这里几乎所有东西都是情侣的,筷子、杯碟、餐巾、围裙等等,就像是他们准备住进来一样。
坐在餐桌上,程海川终于把自己的身份有所保留地告诉了她。
蒋薇言惊讶得合不拢嘴:“什么?你参加了对付境外黑势力的组织?那岂不是很危险?”
她的脑海里又蹦出了去年爆炸的新闻,不禁心有余悸,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吗?
“危险是必然的,但这是我的责任,摆脱不掉的责任。”程海川垂着头大口吃起了蒋薇言炒的青菜。
微海科技作为国外科技垄断势力的眼中钉,他的高层和核心科技人员都非常危险,至少出了国是无法保证安全的,尤其是爱德华·布朗全家,到现在还被雇佣兵团队严密保护。
按照池政书的观点,他们四个人务必利用一切手段保护好自己,但也应该做好随时牺牲自己的准备。
程海川不想吓到蒋薇言,安抚道:“我们的任务差不多完成了。”
此时的程海川还不知道这个“差不多”,其实差远了。
蒋薇言在惊愕和不安中吃完了这段晚餐,打扫厨房的时候都还在想这件事。她解下围裙,用擦手巾把手擦干,关掉厨房的灯,看见刚从二楼下来的程海川,眼皮一跳,心咚咚咚跳了起来。
程海川换了一套休闲服,十分俊郎,看起来也没西服那么有压迫感。
他看了一眼漆黑的窗外,问:“出去走走?”
蒋薇言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了别墅。
这个小区像一座空城,十分幽静,甚至有一些荒凉,道路两边杂草丛生,还堆着废弃的建筑材料。
别墅间距并不远,只是没有人烟,最近的屋子传来的灯光也起码在一公里之外。
昏暗的马路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蒋微言和程海川并肩走着,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