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文艺汇演上,你跳舞的身姿完全让我迷乱了,我每天都失眠,即便睡着了,梦里都是你。我爱你已经爱得……无法自拔,爱到无法安心学习……我要怎么办啊,上帝啊,让你美丽的眼睛多看我几眼吧!”
丁青摇着头,难以接受初中成绩不错的丁正,到了高中学习一塌糊涂,他每天都能接到不同老师的告状。
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天知道我做过多少事情。温文……那个混蛋天天在背后说你坏话,我好恨他,每次这个时候,我就好想跟在你身后保护你,可你并不正眼看我,好可怕啊,这个世界好可怕啊!”
这样的话从律师嘴里说出来,语气平淡得令人觉得恐怖。
律师紧盯着快要崩溃的丁正,念出了最后一个杀手锏:
“这个夜好冷好冷,好想有你在我身边温暖我,真的好想……好想把你囚禁在我的卧室里,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我们可以做任何我们想做的事情,不用学习,不用去理世间的纷扰。某天我会这么做吗?我害怕我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
“够了、够了!”丁正紧捂着耳朵,像是被念了紧箍咒的孙悟空,发狂地在地上打起了滚,“别念了!”
滚了几十圈,他浑身力气都耗尽了,躺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吼着,额上的青筋都暴出了。
“第四个流氓呢?不是说总共有四个流氓吗?!让他出来说话!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颠倒黑白……我不信……”
望见儿子崩溃了,丁青走过去按住律师的肩膀,心疼地说:“我来吧。”
律师站起身,退后了一大步,冷冷地看着两父子。
这个世界上,有人把爱写在以为永远不会被发现的日记里,有些人把爱深藏在真正不会发现的地方,那就是自己的心里。
谁没有年轻过呢?谁的心里不曾有过黑暗的念头呢?被发现了,承认自己犯的罪,接受惩罚,下次就乖了,就学会隐藏了。
丁青把手伸进铁杆的缝隙里,痛心地劝道:“孩子,你就承认吧,我会替你去江小暖的家里道歉,争取他们的谅解。我保证,我和律师一定会尽全力帮你,顶多三个月,三个月你就能出来。而且……还有十个月高考了,不能耽误太多时间啊!小正!”
丁正最隐秘的秘密都被人戳穿了,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冷笑道:“呵~这个时候你还想着高考,你放心,我不会承认的。我没做过的事情,我永远不会承认,哪怕死在这里。”
“你这样就是自寻死路啊!你不替自己考虑,也替爸爸考虑一下,还有,你想想你那个死鬼妈啊!”
提到早逝的妈妈,丁正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爸爸的话像是一把凌迟的刀,将他的肉一片一片割了下来。
他扶着地板站起身,往墙边走,随后一个剧烈的转身,猛地朝着对面墙上狂奔过去……
丁青眼球几欲爆出,尖叫起来,“小正!!!”
“——咚!”
现场传来极其恐怖的撞墙声,律师的瞳孔忍不住一震。
丁正重重地跌在地板上,额头上方有个鸡蛋大小的血窟窿,正在汩汩冒血,脸上瞬间铺满了血。
两个狱警手忙脚乱地打开门锁,冲进去,使劲按住丁正额头上的伤口。
“小正,你怎么这么傻?”丁青踉跄着跟在狱警身边,往看守室外跑。
已陷入昏迷的丁正被搬上了警车,送往医院,丁青已经没办法开车,坐着律师的车跟了过去。
谁也想不到,丁正会用这种方式来自证清白。
黎煦阳是在晚自习听到这件事,当然也是通过马尚。
“好可怕,听说看守所里一地的血,怎么擦都擦不干净……”马尚夸张的说法使得黎煦阳心里一沉。
这件事如果是丁正做的,那它只是一起爱而不得报复对方的事故。如果不是他,那设计这场事故的人,该有怎样的心思?
真的会是温文吗?和蔼可亲、嫉恶如仇的老主任真的会有一个这样满腹阴谋的可怕孙子?
关于温文也可能牵涉其中,只有黎煦阳一个人知道,他也没打算共享这份信息。
丁正这件事也传到了班上,下了第一节 晚自习后,几个跟丁正关系不错的“太子党”冲到江小暖位置上,围着她问长问短。
“你跟丁正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他要这样整你?还是说你对他做过什么?!”
“你报警的话,万一几个流氓放出来,你不怕被报复吗?”
“那个救你的人是你男朋友吗?怎么这么巧啊就?”
…………
林御将书往桌上狠狠一摔,骂了句“神经病啊你们!”
几个人止住声音,望着林御。
原本插不进话的关晓雪,立刻趁此机会唾骂道:“你们烦不烦啊,小暖才是受害者,你们有本事就去烦那几个流氓啊,干嘛跑这来问长问短,真是没素质,亏得你在次0班!”
江小暖脸色惨白,原本安定的心,被这几个人问的,又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关晓雪见她脸色不好,直接把她拉出了教室,经过走廊的时候,撞见了温文,他正好站在墙边,跟兄弟们笑着说些什么。
温文抱着一股赤/裸裸的关怀目光,温柔地问:“江小暖,没事吧?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江小暖擡过头,眼眶通红。
“你还好吗?”温文又问。
“没事。”
“没事就好。”温文的脸上阴晴不定,说不准是高兴还是难过。
江小暖被关晓雪直接牵到了顶层,想着吹吹夜风,冷静一下好了。经过五层的时候,被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李君看到了。
他回到教室,看见马尚和黎煦阳趴在桌上聊着什么,走过去说,“江小暖上楼了,关晓雪一直在安慰他,好像出了什么事。”
黎煦阳一听,立刻擡起身体,往外跑。
马尚:“……”
他跟着追了出去。
上了顶层,黎煦阳还没靠近,就听到关晓雪说:“你呀,别听他们的,他们就是一帮狗腿子和碎嘴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件事你本身是受害者,应该被关心才是。他们就喜欢受害者有罪论,真是烦死了!不理他们!”
黎煦阳走过去,看见江小暖趴在关晓雪的肩膀上,手指不停地揉着眼眶。
“江小暖同学。”他喊道。
江小暖倏地站直身体,往黑暗中望去,影子从模糊到清晰,那个总是在她难过时出现的天神黎煦阳。
“师父。”她委屈地喊了一声。
关晓雪见到来人,立刻上前告状,把自己班上那些无聊人,做的无聊事情全部告诉了黎煦阳。
正好,马尚上来,也听到了。
“什么?这么过分的!”马尚走到两个女孩身边,拉着江小暖,“都是谁?哥给你报仇。”
关晓雪翻了个白眼,“你?”
马尚做了一个拳击动作,“哥怎么了,哥有钱,哪用得着亲自动手,给你们请几个打手就行了。”
黎煦阳走过来,“那岂不是跟那伙流氓一样了?”
马尚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还好吗?”黎煦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到江小暖面前。
上次的艺术楼事件之后,他每天都带手帕和纸巾,看场合使用。
江小暖仔细一看,不是上次那块,颜色都不同。
这个是靛蓝色,上次是灰色。
“谢谢,我没事了。”
黎煦阳望着她擦完眼泪,把手帕收在手心。
他把手撑在围栏上,想着,怎么把手帕要回来了呢?
关晓雪也盯着江小暖手里的手帕,心不在焉地添油加醋道:“害,怎么会没事呢?你们是没看到那些恶人的嘴脸。”
马尚摸了摸下巴,想出了一个主意:“这样吧,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你还是先别上学了。”
“凭什么?小暖凭什么不能上学!”关晓雪义正严词地辩驳道。
黎煦阳也摇了摇头,望着江小暖,“你是受害者,不需要退缩,更不需要在乎其他人的目光。”
“唔。我知道。”江小暖拿着手帕的手垂了下去,黎煦阳和关晓雪的目光也跟了下去。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了,江小暖快速把手帕收到校服裙的口袋里,然后擡起头,征求三位的同意,“上课去吧?”
黎煦阳无所谓上不上课,马尚作为年级第二,也有资本自由逃课,关晓雪仗着有钱完全更不在意。
只有江小暖一直是个守规矩的乖乖女,完全没想过会有逃课的一天。
所以,那三个人既没有要下楼的动作,嘴上也不说“好”。
“上课去吗?”
江小暖又问了一遍,只不过把“吧”改成了“吗”。
马尚和关晓雪拿不定主意,都望向黎煦阳,期待从他嘴里听出想要的答案。黎煦阳沉吟了一会,转向江小暖,“我们逃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