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听懂了,屁颠屁颠回了客厅的小窝,打算听到任何声音都不出现,除非主人喊它名字。
因为舞蹈房和设计室隔音效果太好,耳边很安静,但还是听到外侧走廊传来清脆的瓷片相撞的声音。
他从宽敞的舞蹈室穿出去,走到外侧走廊,看到花架里的花盆都完好无损,他透过窗户,往花园望去,大雨倾盆,人影都没一只。
他掏出手机,打江小暖的电话,听到舞蹈室里传来震动的声音。
站在门口,他的身体往后一仰,看见墙边的小桌上手机亮着。
江小暖没带手机。
黎煦阳走回舞蹈室,看了一眼手机,只有自己的未接来电,他没时间仔细看,急着往内侧走廊走去。
此时的江小暖刚从设计室走出来,走到花架边,喃喃道:“人呢,出去了吗?这么大的雨,而且不可能不跟我说声啊。”
她走回舞蹈室,拿起手机,往门口走,看到一分钟前的未接来电,立刻回拨。
门外传来黎煦阳的手机铃声,是她帮他换的哆啦A梦插曲。
“?”
江小暖站在门口,望向走廊尽头,此时的走廊只开了两盏射灯,再加上外面的天全黑了,光线很不好,但也能看清黎煦阳正站在设计室门口,侧头凝望着她,手搭在门把手上,脸上情绪未明。
两秒钟后,他松开手,转过身,重重地踩在地毯上,朝江小暖走去。
江小暖不明白为什么刚刚找不到他,明明设计室周围都没人,而他又出现在设计室门口。
但这件事无需解释,也无需多想,她更应该关心的是,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眼里充斥着一种发现猎物的兴奋和沉溺的黎煦阳。
那是一种极大的压迫感,江小暖不由得往后一退,撞到了一米高的挂耳欧式花瓶,身体一晃,随着花瓶一起往后摔。
黎煦阳飞速伸手,扶住了江小暖和花瓶。
他望着江小暖的头顶,有湿漉漉的汗,目光顺之而下,仅仅和江小暖对视了一眼,便被她狠狠地抓住了心,他毫不留情地亲了下去。
“Iwanttogiveyoutheostturbulentpleasureandtheclosestpleasure……”
黎煦阳念的是英文,在江小暖心里逐字逐句地翻译:“我想给你最密集、最汹涌的快乐。”
“那就给我最汹涌和最密集的快乐……”江小暖的手颤抖地伸进黎煦阳的毛衣里,手指轻轻一划,划到了黎煦阳最敏感的地方。
“你挑衅我。”黎煦阳将她的衣服重重一撕,随意往前一丢,刚好丢在挂耳花瓶上,花瓶被蒙住了头。
紧接着是一阵狂风骤雨,鞭笞着江小暖敏感脆弱的神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没洗澡”已经成为不了拒绝黎煦阳的理由。
艺术长廊里,柔软的沙发、地毯,挂着梵高蓝色星空的墙面,都成了黎煦阳向江小暖索求时,恋恋不舍的“工具人”。
有时候,爱会化作一股至死的、浓烈的情/欲,黎煦阳分不清楚,这是一种占有,还是“有福同享”,他会花时间去想这个问题,但显然不是这一刻。
雨越下越大,黎煦阳忽然停了下来,想到了一件该做的事,便是空出几分钟时间,跟江小暖父母打电话,汇报他们去不了那边吃晚饭了。
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充斥着兴奋和享受,却能以平常的声音,跟岳父岳母自如地聊天,还说江小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最后甚至嘱咐他们下雨天别出门,好好休息。
“……”江小暖抓着沙发扶手的手指都痉挛了,可怜巴巴地望着黎煦阳把电话挂了,还没来及抱怨什么,就被黎煦阳封住了唇。
“对不起,我又白日宣淫了。”
半途中,黎煦阳停下来道歉,但更像是一种未满足的挑衅,至少动作上从未输过。
这个“又”字可用得太好了。
江小暖想着,溢出的每一声喘息都被黎煦阳吞下了肚子,一浪接一浪的肆无忌惮、张狂的吻,就像是大颗落下的雨,砸在江小暖的身上,用力地击碎了她的魂魄。
这样的情景经常上演,走廊、客厅、泳池、卧室、浴室,都有两人如胶似漆,缱绻缠绵的身影。
·
转眼,到了2022年的新年,珍姨跟他们告别了,打算回老家开个小店,安静度日。
她爱黎远方,而且爱得很深,爱得这辈子心里不可能有第二个男人,但这一切都只会埋在心里,完全不显露出来,安静地离开。
在黎家整整十年,珍姨得到了近五百万的报酬,这对于曾经的她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但现在就在她的银行卡里,可以保证她的余生无忧。
除夕白天,江山和汪珺回了华东省,特意交代江小暖留在黎家好好过年,明年再带黎煦阳去华东省玩玩。
机场安检前,江小暖不舍地拉着汪珺撒娇,“妈妈,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回去。”
“你呀,结婚了,可不同于往日了,大姨、舅舅他们会理解的。”汪珺捏了捏江小暖的脸蛋,把她的手放到黎煦阳的手心,“感受一下,在另一个家的新年。”
黎煦阳紧了紧手心,笑道:“很多好玩、好吃的。”
除夕夜,他们跟着黎远方和高灵知去了郊区,玩的、吃的自然少不了,晚上也留在那里住,他们没有放烟花,因为那场烟花事故,他们决定这一辈子都不放烟花了。
小田就埋在墓园里,欢欢时不时会摘一些花园里的花,去看小田,还会坐在墓碑边说自己的心事,最常见的一句话就是:“嗨哟,小甜甜,要是你在就好了……”
大年初一,他们在郊区爬山、骑马、喝茶,玩得十分尽兴,因为太累,吃完晚饭就离开了,回了市区。
大年初二,秦间忽然出现在众人眼前,不过这次是——跟着秦方好,来老大家里拜年。
以什么身份?这半年,秦方好每天红光满面,就透露了答案。
黎远方当然不干涉,对他而言,只要不是糊弄、玩弄对方,真情实意的感情,都不能被轻蔑。
“两位叔叔,新年快乐。”江小暖端了两杯差到茶几上,仰头看着两个穿着格子衬衣加毛背心的人。
妥妥的情侣装啊!
秦间搓了搓手,表扬道:“小暖,好久不见,又漂亮了。”
秦方好一听,挤了挤他的肩膀,嘀咕道:“对待晚辈,用词不能这么轻薄。”
“也是。”秦间往沙发上一坐,忽然又弹了起来,黎煦阳以为沙发上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戳到了他。
可是,光滑的沙发垫上,什么也没有。
“没事吧?”秦方好关切道。
黎煦阳霎时间明白了,脸都红了,江小暖疑惑地看了眼秦间,又疑惑地看了眼黎煦阳,黎煦阳按住她的手,示意:“等会告诉你。”
江小暖往旁边的二人沙发上一坐,踢了踢脚丫子。
横条纹棉袜是黎煦阳送的新年袜,情侣的,其实应该这么说,从上衣、内裤到裤子,都是情侣的!
无一不在彰显黎煦阳的占有欲,谁也不能染指。
晚上跟汪珺视频,就听她唠叨了一晚上,什么跳舞顾着身体,跳舞顾着家庭,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什么什么的。
黎煦阳原本觉得没什么,但听着听着就替自己委屈起来。
为了跳舞,江小暖在跨年那两天都能撇下他去出差,这不,年后又要去一趟龙城,还是元宵节那几天。
虽然委屈,黎煦阳还是搂着江小暖,替她说话,“小暖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啊,妈妈,听到没?”她冲汪珺吐了吐舌头。
“你呀,比我们还惯着她。”
当然要惯着,宠着,黎煦阳这辈子除了工作,就是干这两件事。
初三,他们留在骄阳休息,哪儿也不去,原本想过个清静日子,结果江小暖提出想去附近的商场看电影,那里绝对是人挤人。
“可以不去吗?”黎煦阳问。
江小暖唇撅得老高,脸颊一鼓:“不行,我就要去!”
“那上午去?下午回家?”
“哪有上午看电影的,我要下午或者晚上。”
黎煦阳想跟江小暖多单独待一会的,但为了让江小暖开心,只好答应了。他们即刻出发,商场比想象中人更多,因为大家都是初一初二拜年,初三出来玩,初四继续拜年。
他们吃了一顿火锅,然后去看了一部主旋律的战争片,还差点跟人打起来了。
起因是坐在黎煦阳隔壁的一个女孩给他递了一张名片,起初他以为是推销的,没想到居然是私人名片。
除了名字和电话号码,什么也没有。
黎煦阳把名片塞回去,很快,名片又被塞回来,最后被女孩隔壁的男朋友察觉到了,对黎煦阳说了比较难听的话。
黎煦阳蹭地站起身,把男的直接提了起来,现场不少人拍视频,江小暖连忙把帽子往黎煦阳头上一扣。
在她的劝说下,黎煦阳作罢了,电影都没看完,就回了骄阳,带着一肚子闷气坐在花园里,寒风呼啸,嘴唇都冻得发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