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暖完全没反应过来,她慌张地擦了擦嘴和手,转过身去,面对着深情得不可一世的黎煦阳。
桌椅旁边的宝玉已经长大了一圈,看到动静,从匍匐到站起身,歪着头看主人,吐着小舌头。
“小暖,你的笑,就像是提前告知春天、黎明的到来,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笑容。我对你……不是喜欢,我知道那是一种爱。16岁开始,我就知道那是一种爱。真正的爱,它一定是一种信仰,我把这种信仰融入我的生活,我的骨血,每做一件事,我都会想到你,仿佛世间所有物体,都有你的基因在里面。”
黎煦阳咽了咽口水,这不是提前准备好的台词,所以显得有些不够真诚,但他是真心实意的。
“师父……”江小暖搭在膝盖上的手,蠢蠢欲动,十分想去触碰黎煦阳的脸。
黎煦阳打开戒指盒,一颗闪亮的粉钻出现在江小暖的眼前,最令人行动是接下来这句梦幻至极的——
“嫁给我,好吗?”
江小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任由对方给自己戴上了戒指,两人抱在一起时,江小暖忍不住吐露心声:“我热爱舞蹈,但你才是我最热爱的,我觉得我要幸福上天了!”
“先别上天,等会再上。”
江小暖捶打着黎煦阳的胸膛,“宝玉看着呢,别说胡话!”
这一夜相当地漫长,以至于约好第二天上午去领证,也差点错过了时间。
领证的一系列流程里,穿着最经典款的东北花棉袄的宝玉,快乐地跟上跟下,像是个小媒婆,逗得民政局的小姐姐们哈哈大笑。
因为冬天结婚太冷,他们把婚礼定在了第二年夏天。
这三个月里,羿不是销声匿迹的,他是打过电话的,但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江小暖知道那是羿。
“希望你平安。”
江小暖对羿的最大期待就是平安,然后早点回国,回到爸爸宋京旗的怀抱里,享受天伦之乐。
2021年新年,黎煦阳和江小暖去了香港过寒假,因为曾约定过大年初二要来看烟花的,今年才得以实现。
他们还去听了一场张敬轩的“盛乐”中乐团演唱会,《笑忘书》最后一段的致谢编曲,非常像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曲调,江小暖太感动了。
“中乐真美啊。”
听到《樱花树下》时,她更是满面泪痕,青春、恋爱、高中两年,这些歌词,仿佛就在说他们两个。
黎煦阳也惊呆了,这歌词为什么听着这么贴耳。
他把江小暖搂进怀里,握着手帕给她擦眼泪。
“还好吗?”
江小暖把脸埋进他的怀里,轻轻摩挲着:“遇见你,我真的好幸运。”
“我何尝不是呢?人生有许多起起落落,但小暖,你别怕,有我在你身边,你一定不会再受伤。”
第100章
白沙滩上,人来人往,晚霞如一副色彩缤纷的水彩画。
他们在这里住了近三个月,原本抓来的四个孩子,有一个水土不服死了,剩下三个,帮修城白虎干活。
度假小屋只有两个房间,一间修城睡,另一间白虎和羿。
他们的生活很奢侈,每天都是海鲜大餐,经济来源是什么?
是杨敏的遗产,原来修城早就在跟杨敏注册结婚了,他继承了杨敏所有财产,包括丁克留下来的。
简直杀人又诛心。
脚底下是层层叠叠的白色海浪,看得人有些眼晕,尽管现在是冬季,但柬埔寨属热带季风气候,终年温暖,现在只能说叫凉快。
中国那么大,一年四季都很分明,冬季就更不用说,和江小暖的笑容一样,那么令人难以忘记。
每天都要在海边,花上两个小时,去想念江小暖,今天也差不多了,就在他刚打算离开时,身后传来了修城的声音。
“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羿脊背一僵,转过身,直视着修城,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不过,今天是大年初二,中国的“迎婿日”,女儿带着女婿回娘家。
修城背着手,面朝大海:“没错,新年当然应该庆祝,所以,看好了,今晚会有一场精彩烟花表演。”
“这里?”羿环顾一圈沙滩,并没有放烟花的迹象。
修成不答反问:“你是个好孩子吗?”
意味深长的问题。
但羿的答案出乎了修城意料,他说:“今天起,我会做个好孩子。”
修城脸色微微一变,转瞬露出了笑容。
白虎走了过来,扛着三脚架和相机,羿指着它们问,“这是做什么?”
难不成三个人要拍张合影。
“直播。”
修城的目光追随者半空中的海鸟,低声喃喃道:“我也曾喜欢看烟花,你们陪我看一场烟花吧。”
白虎正在摆弄摄像机,没听到修城的话,但羿听到了,很不情愿地接受了这一个邀请,因为过于古怪。
等到白虎说了一声“好了”,修城转过身,眼睛看向羿的身后,笑着问:“知道为什么警察抓坏人前,都要鸣笛吗?”
羿忽然想起,在哪个地方看到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减少一个无辜者的伤害比抓到一个罪犯……更重要。”
修城伸出一根手指,上下晃了晃:“你还是有学问的。所以,接下来,我们在对付敌人前,给他们鸣一鸣笛,来一场全球预告。”
一根手指霎时间变成了五根,修城朝来人挥了挥手掌。
“欢迎欢迎。”
白虎已经做好了进攻姿势,尽管对方只有一个人,也不会功夫。
羿回头一看,瞳孔如地震般抖动,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您怎么来了?”
宋京旗二话不说,搂住羿,往自己身后带,“我来接你。”
“接我?”羿拉住宋京旗的手臂,用只有二人听得到的声音问:“您答应他什么了?您不需要——”
“我需要。我的儿子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宋京旗说这句话的时候,无比冷静和严肃。
羿吸了吸鼻子。
“说得好!”
修城重重地鼓着掌,然后把手伸向宋京旗。
宋京旗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密码是我儿子生日。”
修城顿住手,“哪个生日?”
“人不就一个生日?”仿佛不愿意跟他有接触,宋京旗把卡直接飞到他的胸前,“为了20个亿,花点钱去调查,不难吧?!”
说完,他就拉着羿往出口走。
羿对数字“20个亿”都脱敏了,他好似被一根从未触碰过的温热、柔软的绳子牵着,再也没有自制力回头,去独闯那个贼窝了。
“——等等!”
宋京旗没好气地回过头:“又干什么?!”
“我有话对羿说,最后一次。”修城追在后面,把卡揣进兜里,“你答应……陪我再看一场烟花的。”
羿垂下手,冲宋京旗点了点头。
宋京旗原本不想理会,但也想看看,这海边这么多人,修城还能搞什么名堂,于是便搂着羿的肩膀往回走。
摄相机的灯忽地亮了,白虎变魔术似的拖来一张椅子,放在摄像机的正对面,修城坐了上去。
·
郊区黎宅,一群人坐在餐桌边,满汉全席。
餐桌中央放着羿个漂亮的双层公主生日蛋糕,今天是小田的生日,并不是小田记得生日,而是找了一个大师推算出来的。
这几年,小田都是大年初二过生日,房间都堆满了生日礼物。
黎远方插了两根数字蜡烛,合起来是“10”,抱着宝玉的高灵知把蛋糕碟分在蛋糕周围:“你哥哥嫂子说回来给你补过一个生日。”
“没关系哒,哥哥答应嫂子好几年了,每次都因为我过生日没去成,今年一定要让他们去了。”
小田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善解人意的脾性,都让高灵知很欣慰。
一旁的穿着一条浅灰色旗袍的欢欢,挤着小田的肩膀,“小甜甜,明明是我劝你去找哥哥说来着。”
前段时间,欢欢跟黎煦阳“表白”,借着又很淡定地祝福他和江小暖,甚至袒露了一些小秘密。
“住在你家时,我几次梦游都是装的,后来觉得没意思,嫂子是个好女孩,你娶了她,一定会开开心心的。”
有了江小暖口中的“一点爱”之后,欢欢的性格大变了样。
黎煦阳也由此得出了一个结论,孩子们只要知道自己是被爱的,就一定也会知道如何去爱自己。
“嘻嘻,姐姐最醒目啦。”
小田亲了一口欢欢的脸颊,欢欢也回了一口,逗得主座上的黎数敏开怀大笑,趁此机会对小儿子催生。
韩武和陈秧相视一笑,他们元旦去领了证,现在已经是合法夫妻了,也该要孩子了,而且陈秧没去上班,一心照顾黎数敏。
“咱们点蜡烛,唱生日歌吧!”
餐厅里的人齐唱生日快乐歌,小田欢乐地打着节拍。唱完歌后,黎庭方催促老公用打火机点蜡烛:“快!关灯许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