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人归骂人,谢苍龙对他们还是很心软的。但他的语气让林森很不舒服,度假这种事明明是个人自由,怎么他还管起来这个,简直像一个太平洋警察,管太宽!
天一亮,四个人敲响了酒店房门,他们在向四名警察出示了身份证明文件后,办理了人员移交手续。
他们按原定计划出发回国。
“案子放心,你们的笔录很完整,排除了嫌疑。后续如果需要协助,我们会通知你们,你们配合一下交代事实就行。”大使交代了一通注意事项,把他们送到了机场,转向两名高大的中国保镖:“注意安全。”
很快,两名保镖护着林森和纪明月,安全上了飞机。
在日本转机的时候,纪明月还是按照承诺,给家人和同事们买了很多礼物,总不能告诉他们遇到了凶杀案,没有心情买礼物吧。
飞机降落在浮云城,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谢苍龙亲自接机,望见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停车场,他踏着锃亮的皮鞋下了车,快步走近纪明月,一把她搂进怀里,但很快抬起身体,又象征性地抱了一下林森。
林森别扭地招呼:“龙哥,你来了。”毕竟一天前,林森还被此人骂了一顿,他还是不太爽。
一坐上谢苍龙的防弹豪车,纪明月就东张西望打量起来,“龙哥,你怎么知道我们回来?”
“我说的。”林森抢答道。
谢苍龙望着纪明月的脸,目光里满是怜爱:“你瘦了,那里的东西不好吃吧?不就一个海岛,有什么好玩的。你要是真的喜欢——”
“咳咳!”
林森轻轻咳嗽了两声,望向谢苍龙,当他不存在吗?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可以给你买一座,是不是想说这句?可是你有什么身份呢?
谢苍龙当然明白他的腹语,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吃的味道还行,就是种类没有我们的多嘛。”纪明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给龙哥和龙都带了礼物,在箱子里,等会拿给你。”
谢苍龙眼睛一亮,他和龙居然都有礼物。
“没关系,不用去翻找,坐飞机累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礼物等你回青岩老街,带给我就行。”
林森默默坐在一旁看着两个人互动,谢苍龙说话的语气,和给他电话的语气判若两人,这也太双标了。
车子直接开到了云河左岸,谢苍龙下车,站在楼下,仰望着楼顶的探照灯,脸上写着难得的羡慕。
“上去坐坐吧,龙哥。”纪明月热情地邀请道。
“不了,你们赶紧回去休息。”谢苍龙转身刚要走,又交代了一声:“案子的事不用管,有人处理。”
上车前,谢苍龙望了林森一眼,像是在交代什么,林森接收到了,邢戈的事情晚点再说,他搂着纪明月,拖着两个大箱子进了电梯。
林森打开家门,家里很安静,也很干净,打扫过了。林森把纪明月狠狠搂进怀里,足足抱了十分钟。
“回家真好。林先生千万别介怀,这一趟旅行除了后面两天发生的惨案,其它的都值得怀念。”
“唔。”林森应了一声。
松开纪明月后,他把箱子就放在玄关,牵着纪明月进了卧室,“今天不收拾了,明天还有一天假,明天再收。另外,不好的事情不要跟爸妈说,别让他们担心,明白吗?”
“好,那我先去洗澡。”纪明月转身的时候,林森喊住她:“等等!”
“怎么了?”
“你去拿衣服,我给你放水。”林森不等她答应,冲进了主卧,推开了洗手间的门,深吐了一口气。
这里干净明亮,和那间别墅的洗手间截然相反。
他脱掉羊绒衫,走到浴缸边,先用手龙头冲洗了一遍浴缸,再往里面放热水,看着越来越满的水,他头晕眼花,发现里面的水逐渐变成了鲜红的血,还咕咚咕咚冒起了泡泡。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到凳子,凳子发出的摩擦声让他倏地惊醒。他又往浴缸望去,哪有什么血,都是干净透明的水。
正好这个时候纪明月进来了,看到他大汗淋漓,走上前,用毛巾擦他的脸,“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森摇着头:“没有,没有不舒服,可能是太累了。”
回国前一晚受到了惊吓,没睡好,第二天坐了二十个小时飞机,谁都会累,纪明月的手伸进林森的背心,把衣服往上一卷,再从他的头顶上脱了下来:
“今天你先泡澡,我帮你。”
“什么?”林森一惊。
纪明月把他的裤子也全部脱了,红着脸把他牵到浴缸边,“进去吧,我给你洗个头发,按摩一下。”
“小月。”林森躺下来后,发现不妥,刚抬起头,又被她按了下去,“都说了,我帮你洗头发。”
纪明月轻柔地在林森头发上打着泡泡,还配着解说:“林先生的头发很黑,很柔软,也很香。我之前去理发店洗头发,理发师告诉我,洗头发要先洗头皮,再用另外的洗发水去洗发梢,这样才能彻底干净。”
浴室里氤氲着温热的水汽,林森听着她的声音,几乎快要睡着了,纪明月在他的头发上轻轻按摩,把所有不快的画面全部赶走了。
“洗干净了,我用干发帽帮你包好,然后你在浴缸里泡十分钟,十分钟后,我来给你擦身体,好吗?”
林森眼皮一跳,这不是他之前的话术吗,怎么用在自己身上有点怪怪的,像是一个母亲在哄着孩子。
他舒服得意识模糊。
“——你洗澡就洗澡,哼什么歌!像什么样子!”
一道严厉的声音从浴室门外响起,林森的歌声戛然而止,他委屈地给自己头发打着泡泡,再冲干净。
为什么洗澡不能唱歌?
他才八岁,他什么都不明白。
“林先生。”
一道甘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森迫不及待想要醒来,他睁开眼,望见一笑起来双颊就鼓起来的笑脸,心里说不出的感激。
“说好十分钟的,看你睡得香,给你泡了二十分钟,再泡下去啊,身上要脱皮了,我扶你起来冲水。”
纪明月的手刚碰到林森的手臂,就被对方一个用力拉进了怀里,把她的衣服全搞湿了,“林先生。”
“现在轮到我帮你了。”林森让纪明月面对面坐着,轻柔地脱掉她的衣服,“谢谢你,小月。”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每天帮你按摩。”纪明月扬着脸笑了起来,直到被剥得精光,她才垂下通红的脸蛋,“我还是自己来吧。”
林森充耳不闻,重新放好一缸热水,披了一件浴袍,在浴缸尽头的凳子上坐下,把她的头发放在洗头架上,轻柔地给她按摩。
两人吹完头发,躺在床上,一言不发,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小月,明天我们去吃牛油小熊火锅吧。”
纪明月一听,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是今年流行的网红火锅,纪明月早就想吃了,她一个翻身趴在林森身上:“林先生,只要跟你在一起,吃什么都无所谓的。”
“真的吗?”林森笑了起来,这个小宝贝现在学会心口不一了,他在纪明月脸上嘬了一口,“晚安。”
第二天,两人在家里先整理出带给同事的礼物,分别用礼品袋装好,还写了一张小卡片,贴在袋子外面,这样就不会搞错了。
晚上,林森带着纪明月去了牛油小熊火锅店,纪明月连忙用纸巾把嘴边的口水擦掉:“可馋死我了,吃了那么多天清淡的。”
林森手里拿着菜单,笑了笑:“微辣就好了。”
“微辣也比没有强”,纪明月弯着眼睛盯着菜单,点了十几份特色火锅菜,才抬头望着林森。
林森也望着她:“小月,你知道为什么人喜欢吃辣椒吗?”
“爽呗。”
“唔,这样说也没错。”林森望着一只服务生将一只黄色小熊放在锅内,脑子里想着怎么用浅显的话跟她说说“辣椒”这个东西。
“辣椒里含有辣椒素,辣椒素里又有一种生物碱,会触发人体的疼痛信号。几乎每个人都有这样的信号发射器,将疼痛发送到大脑,避免人体伤害。”林森伸手指着锅里。
“比如我们摸一样滚烫的东西……就像这个火锅油,因为我们有这样一种疼痛信号,我们会反射性地不去触碰它,能理解吗?
“嗯嗯,继续。”
“辣椒会触发我们的疼痛信号,但我们还是去吃了,对吗?”
“对啊!”
“一个心理学家保罗·罗津提出过一个‘良性自虐’的理论,有些人十分享受危险的感觉,比如过山车、看恐怖电影、过山车等等。他们经过一系列刺激,而后变得愉悦。
当你的舌头吃辣椒产生痛感时,向大脑发射痛苦信号,大脑会立刻释放出让人承受痛苦的胺多酚,而胺多酚是可以减轻痛苦的。”
“所以,我们是为了获得减轻痛苦的胺多酚。”